第854章 纨绔子取乐(1 / 1)闪光大青蛙
除开货郎一家子,朱恒又带着纸人们,快速在风雪中穿梭。
风中的灵气浓度又增加了,俨然这风雪就是因此而诞生的,也正如朱恒所料,天机道人又复苏了一道巨大灵脉,如今算算,已经复苏了三道。
只是这些事情朱恒并不知晓,自然也并不清楚,天机道人已然筑基,尤其是在魔魂残影的帮助下,正飞速晋升。
一阶之差,犹如天堑,若是朱恒不动用跨阶卡,那不过一个照面,怕是就会被天机道人灭杀。
也多亏他小心谨慎,到现在并没有显露太多出来。
城里百姓俱是哀叹,求生艰难,在风雪之中更是寸步难行。
可城中富户人家,却是依旧饮酒作乐,笑的肆意妄为。
江南城大道上的风雪比巷子里的更烈,这里街道宽阔,没什么遮挡物,寒风卷着雪碴子狠狠抽打在人的脸上,打的脸泛红生疼。
青石板路早被冻结实了,摆在上面跟打了一层蜡一样,尤其是人来人往的那些路,虽说仍有雪落着,可底下已经是滴流滑。
几个挑着担子的脚夫佝偻着背,一步一滑的往棚户区走去,每次喘气都得低着头,迎面走时必须得闭气才行。
不然这冷风能顺着鼻子撞进肺里,风快雪快,若是直着腰呼吸,压根就呼吸不过来。
“这鬼天,若是再下三天,怕是要冻毙在街头了。”
风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咒骂声,一个瘸腿老汉抱着怀里半袋好不容易从亲戚家里求来的糙米,每走一步都要低头大喘一口气,再顶风往前挪两步,他身上的棉袄都干硬的不行,恰似那句布衾多年冷似铁,穿在身上一点保暖的效果都没有。
街角蜷缩着个乞儿,身上穿的更破,手里勉强拿着个木头板子挡住风雪,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对面三层高的聚仙楼。
他在等,等楼里把不要的泔水扔出来,他好冲上去抢一些。
不光是他,周围盯着这里的有好几个人。
而聚仙楼里,则是暖光融融,雕花窗棂后人影晃动,丝竹管弦声响混着哄堂大笑声,甚至隐隐盖过了这猛烈的风雪。
一楼之隔,一处繁华,一处刺骨。
三楼临窗的雅间里,有名的盐商之子周元宝正搂着个粉衣女妓,手里把玩着只白瓷酒杯,哈哈笑的猖狂,时不时伸手进去,左右开工慢动作,还叫那女子以口渡酒,畅快至极。
正调笑着,周元宝听到了楼下的动静,眉头一挑,便来了兴致。
先是吩咐手下打开扇窗,也不顾风雪入室,他反而颇有兴致的走到窗前,瞥见了楼下瘸腿老汉打滑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你们看那老东西,跟个陀螺似的,要不是扶着墙,早滚到沟里去了!”
周元宝被老头身形逗笑,直接吆喝同屋的几人共看。
同桌的几个富家子弟也顿时哄笑起来。
穿锦袍的王公子摇着折扇,这种天气都被屋内热度激的发热,笑道:“周兄有所不知,这等贱骨头,冻惯了的,去年腊月,我亲眼见个乞丐在雪地里睡了一夜,第二天照样扒垃圾堆。”
“那是他们命贱!”
周元宝灌了口酒,笑嘻嘻的往下探头看了看,忽然瞥见了藏在木板后的乞儿,一指:“你们看那小崽子,盯着咱们看呢,贱骨头还敢乱瞥?”
周元宝冷哼一声,直接抓起桌上的空酒杯,瞄准乞儿就扔了下去。
酒杯哐当一声砸在冰面上,差一些就能砸到那乞儿了,吓得小乞儿又往木板后缩了缩,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了楼上那人的不快。
可他不过就是个乞儿,命贱,连问一下缘由都不敢用,生怕楼内再下来几人,将他随手打杀了。
“哈哈哈!这小崽子吓尿了!”周元宝笑的前仰后合的,又拿起个满杯的酒杯,这次直接对着瘸腿老汉的方向扔去。
老汉刚挪到楼底,想着借助楼体遮挡一下风雪,却是冷不防的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后背,一摸整个背部都湿透了,被风一吹冻的进骨头。
老汉有些害怕的抬头,望见了三楼窗口探出的那张脸,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怒气,却又立刻散了。
能在聚仙楼三楼包厢吃饭的,他惹不起。
老汉不敢吱声,连连拱手讨饶,随即歇都不敢歇了,一瘸一拐的抱着糙米就走了,这副怂样看的楼内的周元宝又是一阵狞笑。
他就喜欢看这些底层贱民不敢反抗的模样,若是哪个敢哼两声,他带的打手可不是吃素的。
“周兄好准头!”雅间里的人拍着桌子叫好,刚刚周元宝扔东西,看得他们也有些手痒,当即决定也参与进来。
粉衣女妓娇笑着往周元宝怀里钻去,扭着身子媚笑道:“周公子真是好兴致,只是这风雪天,吓坏了人可如何是好呀?”
“吓坏了又怎样?”周元宝捏着女妓的下巴,满不在乎的说:“几条贱命而已,赔得起老子这只酒杯吗?莫说吓坏,便是砸死几个,也是他们的福报!”
他说着,又抓起个盘子,看也不看就往楼下扔去,其他几个纨绔一见,也纷纷出手,拿出东西向下扔去,誓要看看谁扔的准。
粉衣女妓见状,心里升起无尽悲凉,她刚刚说话已然僭越,眼下也只能心中祈祷,不要有人被砸到了。
盘子擦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头顶飞过,砸在了地上,那妇人吓的脸色惨白,死死捂住怀里孩子的嘴,生怕哭声引来楼上的注意,随即脚步踉跄的冲进了旁边的巷子,一点都不敢回头,生怕被盯上。
有远远见着的汉子,低声咒骂道:“遭天杀的!这些杂种早晚得报应!这样的天气竟然还出来磋磨人,简直畜生不如!”
聚仙楼里,众人依旧在调笑,骂着楼下那群低贱之人。
一旁陪侍的几个女妓,心中只觉得凄凉,底层小民在这些上层人眼中,也不过是些耍乐的玩物罢了,哪怕被砸死,他们也不会有一点愧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