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6章 狡贪之徒(1 / 2)柠初青酸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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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昊不等邢谦询问,把沈祭酒冤案说了,从公文柜中抱出一摞子卷宗放几上。

“此案不结,我心难安。”

邢谦看罢几份相关人员的口供,纳闷道:

“这个范槚官声不错啊?”

“此人确实是个能吏。”

张昊不得不承认。

他派人调查过,范槚任职期间官声颇佳,一些段子虽属捕风捉影,但也不是凭空捏造。

当年景王朱载圳离京就藩,船队路过淮安,全靠沿途郡县供应膳食,数千艘船只,每顿花费银两数千,尚要征发大批民夫拉纤,而且还有个毫无人性的命令:两淮河岸除道五丈。

除道五丈,就是两岸五丈内不准有民房,范槚让人在民房附近的江边上停泊小船,铺板覆盖草皮,凑够五丈道路,颇有后世官员在荒山铺膜喷漆制造绿水青山,应付检查滴风采。

范槚还派人贿赂景王身边太监,说淮安地段水势凶猛,常有盗贼出没,于是船队几乎没在淮安久留,地方士绅百姓得安,无不盛赞青天。

还有不少神乎其神的段子,譬如智断失踪人口命案,城里有个叫徐柏的家伙,在结婚前夕失踪,家人到处寻觅无果,哭啼啼去官府报案。

民间传说中,范槚当夜如包青天附体,看见一个穿着湿衣、身上捆缚砖石的男鬼喊冤,于是天一亮直奔龙兴寺,从放生池捞起徐柏尸体。

接下来的破案更神了,当时正值倭乱,范知府张榜招募快手民壮,当场喝令将应征百姓中的某人拿下,经审问,果然是杀死徐柏的凶手。

他派人去府衙调阅此案存档,原来范槚得知徐柏有断袖之癖,便派心腹暗中访查。

徐柏曾经为了一个南院榻房的小倡,与某人争风吃醋,作案凶手正是藏匿起来的吃醋某人,被官府的重金募壮布告吸引,自投网罗。

时下善于断案、为民申冤的官员,无疑就是百姓眼中的青天、心中的神灵,先有鬼魂托梦、后有火眼金睛,范槚遂被百姓传为神焉。

张昊抿口茶,寻思片刻,派人去请吴承恩。

吴承恩今年50多了,在本地小有名气,科举不顺,以贡生入仕,因涉嫌贪污,最近才回乡归隐,至于西游记作者名头,乃胡适考证。

西游记和红楼梦一样,隐喻神洲陆沉、大明亡国真史,不可能是死于万历年间的吴承恩着作,胡适为何将西游记冠名老吴,懂的都懂。

老胡是犹盎培养的文化殖民代理人,妥妥的卖国投倭汉奸,人品卑劣,学术更是一坨大便,此人学位都不是正当获得,而是犹盎配送。

被后世同乡文人封神的吴承恩,其实与此案关系不大,不过眼下有必要请来聊聊。

“这位范知府的所作所为太古怪。”

邢谦一边翻看案卷,一边啧啧称奇。

致使沈坤下狱的第一个重要人物是胡应嘉,此人的祖父做过户部侍郎,叔伯、兄弟众多,大大小小非官即吏,一门三进士、两举人,实属罕见,可以说,胡家是长淮首屈一指的名门。

祭酒沈坤的背景就差远了,祖辈均是军籍,其父经商,衣食无忧,算得上富裕之家,但也仅此而已,从相关人员的供状来看,胡沈二人早年是书院同窗,胡应嘉貌似嫉妒沈坤的才学。

据一个叫颜立水的老秀才供述:当年淮安葛知府与诸生游览西山,一众士子赋诗唱和,最后只有沈坤诗作被镌刻石上,心高气傲的胡应嘉却没有享受此荣,大概两人此时就有了嫌隙。

又有刘家仆人丁一中供述:胡应嘉侄子胡纯仁、与刘家长子刘广德发生纠纷,闹到府衙后败诉遭罚,葛知府与沈坤关系极好,胡应嘉怀疑沈坤私下请托,致使胡家败诉,由是深恨之。

沈坤中状元时候,胡应嘉依旧是个秀才,直到嘉靖三十五年,胡应嘉才中了进士,做了一任宜春知县后,被选授言官,做吏科给事中。

随后沈坤回乡守孝,组织民兵抗倭,当时知府便是范槚,治理淮安也很有成绩,但是在抗倭当中,与沈坤之间的关系,可谓水火不容。

据应征加入“状元兵”的一些头目、乡兵们供述:

第一,范槚对沈坤在要道修筑路障意见很大,马通判曾带人路过状元兵设防的道口,结果被阻拦,范槚闻之,命人将沈坤防御工事推倒。

第二,沈坤倡议修联城,范槚坚决反对,府衙老吏供述,联城竣工,漕督章焕设宴,范槚说此城患也,务大难固,速成不坚,劳民伤财。

第三,邳州来的三个驿卒被杀,范槚认为是状元兵所为,派兵包围沈坤府第,捉走很多乡兵,进而从这些乡兵口中,了解到沈坤的奸恶。

第四,府衙老吏汪敏升供述,范槚命人放出风声,诬蔑沈坤:说沈坤恨范知府入骨,阴谋刺杀,幸有义士事先泄露消息,沈坤未能得手。

还污蔑沈坤利用抗倭大义,向民间筹措饷银,中饱私囊,并向权臣行贿,才得以升任北祭酒,······,言而总之,流言蜚语很多。

抗倭期间,范槚似乎与沈坤处处作对,但是沈坤入狱,却离不开吏科给事中胡应嘉助力。

据当年炮制沈坤十大罪状的几个秀才供认,是胡家人指使他们收集状元兵和沈坤的罪状。

十大罪状有滥杀无辜、霸开官店、私抽税银、拷打诸生、坐受商人贿赂、带兵掘人坟墓、以私忿强占母舅家财、任南祭酒时私占馔堂等。

胡应嘉将编造的状子,送给素有铁面御史之称的林润,林御史派人到淮安核查,得到范槚的旁证,上本弹劾,两个月后,沈坤死于狱中。

“偏听偏信,林润简直徒有虚名,可是沈坤一案牵涉圣上,想为其昭雪几无可能啊?”

邢谦又续上一支烟卷,沉吟道:

“此案背后的疑点太多,若是说胡应嘉怀恨嫉妒,太过牵强可笑,还有范槚,竟然造谣沈坤要刺杀他,到底甚么仇、甚么怨?”

张昊埋头案牍,在审阅总河老潘从徐州寄来的新河地形测绘图,闻言搁下放大镜道:

“你把沈祭酒案、火烧空仓案联系起来就明白了。”

邢谦一愣神,瞪眼惊诧道:

“你是说、沈状元既然发现了甚么,他在诏狱为何不说出来?!”

张昊冷哼一声,愤愤道:

“我起初也想不通,后来常盈仓被烧,这才明白,牵涉的官员太多了,还有朝堂中人,当年漕督章焕的职位不可谓不高,眨眼就充军死在南粤,我怀疑沈坤说了,结果呢?死得更快!”

邢谦感觉脊背发冷,看一眼外面的太阳,进言道:

“浩然,此案碰不得啊。”

张昊见他一脸紧张的模样,笑道:

“别担心,没看到漕河水位么?北边十一月份就上冻,今年回空南下的漕船不可能过半,来年只能海运,否则蓟辽边军要饿肚子,再者,妖人赵古原依旧逍遥法外,我的位置没人敢动。”

邢谦摇头苦笑。

“那也不能大意······”

说着扭头,只见亲兵带着一个相貌清峭的老头进厅。

“治下愚夫吴承恩、见过督宪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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