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了。

空气重新流动。

林夕的身体从黑洞边缘被推出，摔在地上。她的左手还亮着，蓝绿光纹在皮肤下游走，像未冷却的电路。她喘着气，喉咙发干，嘴里有铁锈味。张峰冲上前扶她，手刚碰到肩膀就缩了一下。

她的体温高得吓人。

“你还活着？”

林夕点头，声音沙哑。

“它放我出来了。”

她撑着地面站起，膝盖发软。右手指尖还在发烫，掌心残留着数据流划过的痕迹。她低头看，皮肤下的光没有消失，只是变慢了，像卡顿的信号。

苏瑶蹲下检查她的眼睛。

“你刚才……真的进去了？”

“不只是进去。是被读取。它认识我。”

陈宇站在门口，盯着那扇恢复平静的门。代码不再滚动，金属圆盘安静地嵌在右凹槽里。他压低声音。

“我们不能再待这儿。”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水声。

不是滴答，也不是渗漏。

是涌动，像河床决堤前的低鸣。

众人回头。密道尽头的墙壁开始渗水，黑色裂缝迅速扩大，浑浊的河水从中喷出。一道黑影撞破墙体，猛地探出一只布满黏液的触手，直扑苏瑶面门。

张峰一把将她拉开。触手砸在墙上，溅起腥臭的水花。第二条、第三条接连钻出，扭曲着扫向四人。

“是水怪！”

林夕立刻调出源码之眼界面。半透明的蓝绿字符浮现在视野中央，她用意念输入命令：【增强队友防御】。

空气中泛起微弱波纹，一层淡蓝光膜覆盖在四人身上。下一秒，三条触手同时抽击而来，打在光膜上发出沉闷撞击声。众人被震退几步，没受伤。

“这东西能挡多久？”

“一次十秒。冷却三十秒。”

“那就跑！”

陈宇拉起苏瑶。

“别在这儿硬扛！”

四人沿密道狂奔。身后水流越来越急，整条通道正在被淹没。水面上漂浮着断裂的数据线，像腐烂的血管。那些触手紧追不舍，在水中快速滑行，速度比之前更快。

林夕边跑边扫视两侧墙壁。她的视线穿过潮湿岩壁，看到漂浮的代码残影。突然，她在左侧石壁上发现一组刻痕——波浪形符号，和石屋壁画上的完全一样。

“等等！别往前了！”

三人停下。水流已经漫到脚踝。

“你看什么？”

“墙上有标记。”

林夕伸手触摸刻痕。

“这些符号不是装饰，是指路的。它们排列成箭头方向。”

陈宇凑近看。

“你说得对。这个波峰指向右边岔口。”

“主通道是陷阱。水怪熟悉地形，它会把我们逼进死路。”

“那你来带路。”

张峰转身。

“我断后。”

林夕走在最前，顺着符号指引转向右侧岔道。这条通道更窄，顶部压着碎石，但水流较缓。他们贴着岩壁前行，背后传来撞击声——水怪试图挤进狭窄区域，却被卡住。

“它过不来？”

“暂时。但它不会放弃。”

几秒后，水面剧烈翻滚。一条粗壮的触手从主通道末端伸出，猛地拍向岔道入口。岩石崩裂，碎块砸落。张峰推开林夕，自己肩膀被砸中，闷哼一声。

“你没事吧？”

“皮外伤。快走。”

他们继续前进。林夕的手掌仍微微发烫，体内的数据流时不时刺痛神经。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一边观察符号，一边监控源码之眼的波动。

又过了两个岔口，符号始终指向同一方向。

“这路线有规律。每段都对应一个频率变化。就像……某种编码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