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8章 夜探疫影,暗结蛛丝(1 / 2)冒火的东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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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泼染着西市低矮杂乱的屋顶。

“回春堂”内,一盏如豆油灯,将苏念雪纤薄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曳不定,仿佛一幅静止的、带着冷意的剪影。

虎子带回来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浑水,激起的涟漪正在看不见的水下扩散。

瓦罐坟也出现了高烧不退、寒战谵语的病人。

症状与泥鳅巷前几日暴毙的那两人,初期传闻相似。

泥鳅巷死的是玄水会的外围喽啰,人称“水老鼠”。

瓦罐坟住的,则是这黑铁城最底层的苦力、流民、乞丐。

两者看似天差地别,却在这诡异的病症上,出现了令人不安的交集。

苏念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沿。

冰蓝色的眼眸在昏黄灯光下,沉静如古井深潭,映不出半点波澜,却仿佛能洞穿这沉沉夜色,看到那肮脏棚户区里蔓延的无形阴影。

“寒战,高热,谵语……”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若只是寻常风寒入里,或时疫瘴气,传播不应如此跳跃。泥鳅巷与瓦罐坟,虽同处西市,却一近码头仓库区,一在边缘荒地,人员虽有流动,但直接、密集的接触有限。”

阿沅坐在对面,借着灯光缝补一件旧衣,闻言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带着凝重。

“姑娘是怀疑……这不是寻常病症?”

“病症或许不假。”

苏念雪抬起眼,眸光锐利如冰锥。

“但起因,未必寻常。赵四的伤,你也见了。断臂是钝器击打造成,但额角那处伤,细看有蹊跷,更像是被某种尖锐硬物刻意刺破,又伪装成磕碰。他体内,除了新伤,还有几处沉疴旧疾,气血运行有异,似被某种阴寒滞涩之力侵袭过,虽不严重,但痕迹犹在。”

阿沅放下针线,眼中闪过惊色。

“阴寒之力?姑娘是说……玄水会?”

赤焰教与玄水会争斗多年,阿沅对其功法路数并不陌生。玄水会武功偏于阴寒诡谲,伤人往往带有寒毒属性。

“只是猜测。”

苏念雪语气依旧平稳。

“泥鳅巷死的那两人,是‘水老鼠’。瓦罐坟新出现的病人,是挣扎求存的贫民。赵四,是西市底层有些势力的混混头目。这三者,看似毫无关联,但若有一条‘线’能将他们串起来……”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动,仿佛在勾勒无形的脉络。

“共同的线索,或许并非是人,而是……地,或者物。”

虎子听得半懂不懂,但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姑娘,您是说,他们可能是在同一个地方,或者碰了同一样东西,才惹上这怪病的?”

苏念雪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有这种可能。西市龙蛇混杂,暗地里的交易数不胜数。某些来路不明、或沾染了不干净东西的货物,经过某些人的手,流散开来,也不无可能。”

阿沅若有所思。

“若真是玄水会的东西出了问题……他们自己的人也死了,恐怕此刻内部也乱作一团。守备府那边又借题发挥,四处搜捕‘前朝余孽’,实则打压异己。昌盛行与守备府矛盾也日渐尖锐……这西市,已成火药桶。”

“越是混乱,水越浑。”

苏念雪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带着污浊气息的夜风涌入,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

“水浑,才好摸鱼。也才方便有些人,趁乱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她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里是瓦罐坟的方向。

“虎子,白日里,那老妪的窝棚,你可还记得具体位置?”

虎子立刻点头。

“记得!就在瓦罐坟最东头,靠近乱葬岗那片,歪脖子槐树往右数第三个窝棚!”

“很好。”

苏念雪关上窗,转身。

“阿沅,你伤未愈,留守堂中,若有急事,以我教你的法子,在窗台燃那截黄香。”

那是她用特殊草药简单配制的信号香,燃烧时有极淡异香,常人难以察觉,但苏念雪自有辨识之法。

“虎子,随我走一趟。”

“姑娘,现在去瓦罐坟?” 虎子一惊,“天这么黑,那边又乱又脏,还可能有……”

“疫病”二字,他没敢说出口。

“正是要趁天黑。”

苏念雪已从简陋的药柜里取出几样东西,用一块干净的灰布包好,系在腰间。

又拿起那盏油灯,用一层深色粗布罩了,只留一线微光透出。

“白天人多眼杂,反而看不真切。有些痕迹,有些‘东西’,在夜里更容易显露。”

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阿沅知道劝阻无用,只得叮嘱。

“姑娘千万小心。虎子,机灵点,护好姑娘。”

虎子用力点头,紧张又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

两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回春堂”,融入“老鼠尾巴”胡同的黑暗。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苏念雪步履轻捷,落地无声,仿佛暗夜中游走的幽灵。

虎子自幼在西市摸爬滚打,对这片区域的地形烂熟于心,在前面引路,专挑最僻静、最不起眼的小巷穿行。

越靠近瓦罐坟,空气中的异味越发浓重。

腐烂的垃圾、排泄物、还有某种……疾病特有的、衰败的气息,混杂在夜风里,令人作呕。

窝棚区几乎没有像样的灯火,只有零星几点如鬼火般的光亮,从一些缝隙中透出,映出幢幢扭曲的黑影,如同匍匐在地的巨兽骨架。

偶尔有压抑的咳嗽声、孩子的啼哭声、痛苦的呻吟声,从那些低矮黑暗的棚户中传出,更添几分凄惶诡异。

虎子熟门熟路地带着苏念雪,绕过几处散发着恶臭的积水洼,躲开几条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野狗,来到了瓦罐坟最东头,靠近那片荒凉乱葬岗的边缘。

歪脖子槐树,在夜色中张牙舞爪,如同一个扭曲的鬼影。

向右数到第三个窝棚,比白日里看起来更加低矮破败,在夜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随时会散架。

窝棚里,有微弱的灯光透出,还有老妇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苏念雪示意虎子留在外面阴影处望风,自己则无声无息地贴近窝棚那用破草席勉强遮挡的“门”。

菌丝悄然探出,如同无形的触角,从草席的缝隙钻入。

内部的景象和气息,瞬间反馈回来。

狭小逼仄的空间,弥漫着浓重的病气和绝望。

老妇蜷缩在角落,抱着依旧高烧昏睡的孙子,默默垂泪。

孩子的小脸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嘴唇干裂,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苏念雪白日留下的药粉,只用掉少许,显然老妇省着用,或者孩子根本喂不进多少。

除了病人本身的气息,菌丝还捕捉到一些别的东西。

窝棚角落,堆着一些捡来的破烂,其中,有几块颜色晦暗、质地特殊的碎布片,以及一个半埋在杂物下、沾满泥污的、破损的皮制水囊。

那碎布片上,沾染着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与泥鳅巷死者身上残留相似的阴寒气息。

而那破损皮囊内部,则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水腥、霉变和某种古怪甜腥的腐败气味。

苏念雪眸光一凝。

白日里,她的注意力主要在孩子身上,未曾仔细查看这窝棚环境。

现在,这两样不起眼的“杂物”,引起了她的警觉。

那碎布片的质地和颜色,不像是瓦罐坟贫民能用得起的,倒像是某种统一制式的、粗糙的工服布料。

而那破损皮囊,虽然脏污不堪,但隐约能看出原本的形制,并非普通水囊,更像是……某种特制的、用来携带或保存液体的容器。

她收回菌丝,心中疑窦渐生。

老妇祖孙,如何会接触到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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