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骸骨秘辛,螭纹古卷(2 / 2)冒火的东方
无声的轰鸣,在苏念雪的意念深处炸响。血色恶念如同狰狞的凶兽,疯狂撕咬;苏念雪的森寒反击则如同跗骨之蛆,冰冷侵蚀。两股力量在卷轴表面、在菌丝连接的狭小通道中激烈交锋、互相湮灭。
短短几个呼吸,却仿佛漫长如年。
终于,那血色恶念烙印,似乎因为年代久远,又似乎因为苏念雪反击中蕴含的那一丝同源气息(来自鳞片)干扰,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凝滞和涣散。
就是现在!
苏念雪凝聚最后的力量,意识化刀,狠狠斩在恶念烙印与卷轴连接最薄弱的一点!
“嗤……”
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一声极其轻微的能量湮灭声响起。卷轴上血光大盛,随即骤然熄灭!那蛇形标记,颜色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深暗,只是表面多了几道细微的、如同龟裂的痕迹。那股狂暴的精神冲击,也随之烟消云散。
成功了!但也几乎是惨胜。苏念雪的菌丝网络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许多菌丝甚至出现了萎缩、断裂的迹象,传递回阵阵虚弱和剧痛。意识核心更是如同被狠狠锤击过,传来阵阵眩晕和空虚感。这一次的消耗和损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但她终究拿到了卷轴。
菌丝卷着那深暗的、非皮非帛的卷轴,迅速撤回,远离石台。在卷轴离开枯骨手掌的瞬间,那具枯骨仿佛失去了最后支撑的力量,哗啦一声,彻底散架,化为齑粉。石台上幽蓝的纹路光芒也渐渐平复,巨兽骸骨眼窝中的鬼火熄灭,黑剑重归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有苏念雪知道,刚才经历了怎样的凶险。
卷轴入手,触感冰凉而柔韧,不知是何材质。表面的蛇形标记黯淡,但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苏念雪没有立刻打开查看。她操控菌丝,将卷轴带回菌茧旁,然后立刻将大部分菌丝收回,进入最深度的休眠和恢复状态。只留下最基础的几缕,维持对阿沅的监控和对周围环境的警戒。
“娘娘!您……您没事吧?” 虎子虽然不敢看石台,但能感觉到刚才气氛的诡异和菌丝光芒的剧烈变化,此刻见光芒黯淡,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无妨。歇息片刻,莫要打扰。” 苏念雪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但依旧平稳。
虎子连忙噤声,紧紧抱着阿沅,一动不敢动,只觉得这幽蓝的地窟,比外面任何地方都要可怕。
苏念雪的意识沉入菌茧深处,全力吸收着地窟中弥漫的、虽然稀薄但似乎对她恢复有益的特殊能量(或许与螺旋纹路有关),同时缓慢地修复受损的菌丝和意识。这一次,伤及了根本,恢复需要时间。
但她心中并无太多沮丧。卷轴到手,意味着她可能触摸到了“黑蛇”、鳞片、甚至自身秘密的边缘。风险与收获,往往成正比。
在陷入深度调息之前,她的最后一缕意念,扫过石台中央那把漆黑的长剑。剑,依旧静静插在那里,黯淡,无光,却仿佛是整个地窟,甚至可能是这古老遗迹最终的秘密与危险所在。
现在,还不是探究它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恢复力量,解读卷轴,然后……带着阿沅和虎子,找到离开这里,并安全返回地面的路。
地窟重归寂静,只有幽蓝的纹路光芒无声流淌,映照着巨兽的骸骨,映照着散落的枯骨与箱笼,也映照着角落里,那微微闪烁、努力汲取能量恢复的菌茧,以及菌茧旁,那卷仿佛封印着古老邪恶与真相的深暗卷轴。
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两个时辰,也可能更久。
苏念雪受损的菌丝勉强恢复了一些活性,意识也不再那般眩晕。她缓缓“睁”开感知,首先确认阿沅和虎子无恙——阿沅依旧昏迷,但气息在菌丝微弱的滋养下尚算平稳;虎子熬不住疲惫和惊吓,抱着阿沅,缩在墙角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不安。
然后,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那卷深暗的卷轴上。
菌丝轻柔地、极其缓慢地将卷轴展开。卷轴材质奇异,似帛非帛,似皮非皮,入手沉重,展开时毫无声息。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的蛇形文字,与“丙七”金属柱内密信上的文字同源,但更加古老、复杂,笔画间仿佛有暗红色的流光隐隐滚动,透着一股不祥。
文字旁,还配有一些简图。有人形,有兽形(类似那巨兽骸骨),有祭祀场景,有奇特的器物和符文阵列。
苏念雪的意识,沉入这陌生的文字和图录中。虽然不认得,但当她集中精神“阅读”时,那些文字和图录,竟隐隐与她意识深处、属于“渊”的某些极其破碎、混乱的记忆碎片,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一些模糊的意象、断续的音节、难以理解的画面,开始自发地组合、拼接……
她看到了无尽的黑暗与地火……看到了蜿蜒如山脉的巨大阴影在熔岩中翻滚……看到了身披黑袍、面戴鳞纹面具的人群在举行血腥的祭祀……看到了一种被称为“螭”的古老凶物被供奉、被驱使、也被封印……看到了“螭纹”作为一种力量与信仰的符号,在一个名为“幽渊”的隐秘组织中传承……看到了分裂、背叛、争夺……看到了“螭骸”与“螭吻剑”的失落……
信息庞杂、混乱、充满缺失。但一些关键点,逐渐清晰。
鳞片,源自“螭”——一种古老、强大、介于生灵与能量之间的恐怖存在,性喜阴秽,可噬魂夺魄,其力阴寒死寂。
“黑蛇”,或者说“鳞卫”,其源头很可能就是这个崇拜“螭”、研究并试图掌控“螭”之力量的隐秘组织“幽渊”的后裔或分支。
“丙七”信物,是“幽渊”内部用来标识等级、传递信息、开启某些特定禁制的信物。而金属柱内的密信地图,指向的可能是“幽渊”在黑铁城附近的另一处秘所,或者……是封存“螭”之残骸或相关重要物品的地点。
这处地窟,似乎是“幽渊”早期的一处祭祀之地或实验场所。中央石台上的巨兽骸骨,便是“螭”的遗骸!那把黑剑,名为“螭吻”,据卷轴零星记载,似乎是以“螭”之某种核心材料锻造,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但也危险至极,是“幽渊”的圣物(或凶物)之一。
而卷轴本身,并非完整的传承或记录,更像是一份混杂了部分历史、教义、禁忌术法以及……某个疯狂计划的残卷。其中提到了“螭魂重生”、“血肉为祭”、“铸就不朽之躯”等令人毛骨悚然的字眼,但语焉不详,似乎只是某个宏大构想的一部分。
苏念雪越“读”越是心惊。这“幽渊”,或者说“黑蛇”,所图非小。他们不仅仅是一个地下杀手或情报组织,他们的根源,涉及到对远古凶物力量的崇拜与窃取,其手段残忍诡谲,目的更是匪夷所思。
而“渊”……这具身体的原主,与“幽渊”是何关系?为何她的本源气息,会被此地的禁制部分认可?为何她会对鳞片、对卷轴文字产生共鸣?她……会是“幽渊”的叛逃者?实验体?还是……别的什么?
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但并非全无收获。至少,她对“黑蛇”(鳞卫)的根底有了更深的了解,手中也多了一份可能蕴含其部分秘密和弱点的残卷。而且,卷轴末尾,似乎还记载了几种利用“螭”之力量(或其衍生品)进行疗伤、控魂、甚至短时间强化自身的偏门秘法,虽然大多需要付出惨重代价或特殊媒介,但或许……有可借鉴之处?
比如,其中一种名为“蚀阴汲元”的秘法,描述如何引导“螭”之阴寒死寂之力,吞噬特定目标的生命力或元气,反哺自身。这让她想到了阿沅体内的阴寒死气,若能反向引导,或可成为治疗的契机?当然,风险巨大。
还有,卷轴中提到,“螭吻剑”需以特殊血祭或同源之力方能唤醒掌控,否则反噬其主。这也解释了为何此剑沉寂于此。
苏念雪缓缓收起卷轴。信息量太大,需要时间消化。当务之急,是利用此地相对安全的环境,尽快恢复力量,并尝试为阿沅寻找一线生机。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石台周围散落的几个古朴箱子。那些箱子里,会不会有更多线索,或者……有用的东西?比如,药物?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