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扑空与猜忌(1 / 1)墨渊星翎
山谷外,临时扎下的官军大营与梁山营地相隔不远,却弥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压抑气氛。官军这边,士气低迷,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军医忙碌地穿梭其间。中军大帐内,张叔夜面沉如水,胸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他看着刚刚呈报上来的伤亡数字,心头都在滴血!折损了数百精锐,连对方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全是毁在那恶毒的机关陷阱之下!
“宋江……哼!”张叔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好一个梁山‘义士’!莫非是借刀杀人之计未成,反倒要借隐麟之手,来消耗我官府兵力不成?”他越想越觉得可疑,宋江前番大败,实力大损,如今却如此“积极”地邀他联手,结果一头撞进这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里……这真的是巧合吗?还是宋江与那隐麟,根本就是在演一出双簧?
正当他疑心重重之际,亲兵来报:“大人,梁山宋江在帐外求见。”
张叔夜冷哼一声:“让他进来!”
只见宋江快步走入帐中,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慨与“诚挚”,对着张叔夜躬身一礼:“张大人!这隐麟贼子,着实奸猾可恶!尤其是那林冲、卢俊义,惯会使这等阴损伎俩!前次小弟便是在此吃了大亏,折了不少兄弟!此番竟又故技重施,累及大人兵马受损,宋江……心中实在难安!”
他语气“沉痛”,仿佛与张叔夜同仇敌忾,随即又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甘”与“决绝”:“然,正因如此,更显此獠不除,后患无穷!今日他敢伏击官军,明日就敢祸乱州府!张大人,绝不能就此罢手,放任其坐大啊!”
张叔夜冷眼看着他表演,不动声色:“哦?那以宋头领之见,该当如何?难道还要让我将士,再去闯那龙潭虎穴,填那无底陷阱不成?”
“非也,非也!”宋江连忙摆手,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大人,那隐麟贼子倚仗的,无非是地利与机关。如今机关已触发大半,毒烟想必也快散尽。小弟有一计:可令我梁山熟悉山地之弟兄,分作数队,从两侧山林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搜索残余埋伏,清除隐患。届时,大人再率官军精锐,从正面大门堂堂正正攻入!小弟令我的人在林中大声鼓噪,叫骂林冲、武松之名,吸引其注意力,为大人创造时机!内外夹击,定可一举攻破此巢穴!”
张叔夜眯着眼,心中盘算。宋江此计,听起来倒是将风险大部分揽到了梁山自己身上。但他对宋江的信任已然大打折扣,沉吟片刻,方才缓缓道:“既如此,便依宋头领之计。望此番,莫要再令本官失望。”
“大人放心!宋江定当竭尽全力!”宋江信誓旦旦地保证。
很快,命令传达下去。梁山阵营中,蔡福、以及另外几名身手矫健、善于山地作战的头领,各自带领一队精心挑选的喽啰,如同鬼魅般,借着林木岩石的掩护,小心翼翼地从两侧向那寂静的山谷入口摸去。他们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和四周,生怕哪里又冒出淬毒的弩箭或者踩中要命的“火雷子”。
另一边,张叔夜也点起一队刀盾手和弓弩手,结成紧密阵型,缓慢而警惕地向谷口大门推进。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军官不断低声呵斥,让手下注意脚下,注意头顶。
整个山谷前方,弥漫着一种极度紧张而又略显滑稽的气氛。双方人马都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胆量比拼,看谁先忍不住冲进去。
终于,在确认两侧山林似乎再无陷阱被触发,谷口的毒烟也基本消散后,宋江与张叔夜几乎同时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杀——!”
“攻进去!”
梁山潜入的人马从林中跃出,官军刀盾手撞开那早已破碎的寨门,双方几乎是同时涌入了“隐麟”秘府的外围区域!
然而,预想中的抵抗并未出现。
冲进去的人,无论是梁山喽啰还是官军士兵,都愣住了。
空!
空空如也!
之前寨墙上那些“巡逻守卫”,赫然是穿着衣服的草人!谷内的建筑静悄悄的,门户大开,里面除了些搬不走的粗糙家具,空无一物。校场上、道路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只有风吹过空荡房舍发出的呜咽声。
“搜!给我仔细地搜!一个角落都别放过!”宋江在谷口得知消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气急败坏地吼道。
蔡福带着人,官军也分散开来,如同梳子一般,将这处经营许久的秘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搜了个底朝天。
仓库?空的。
兵营?空的。
议事厅?除了几张破桌子,啥也没有。
甚至连那处最核心的、通往地下湖畔的石厅入口也被找到,但里面同样是空荡寂静,只有那幽蓝的湖水泛着微光,映照着闯入者茫然又恼火的脸。
“报——!东面发现几条疑似撤离的隐秘通道,但已被从内部堵死或破坏!”
“报——!西面山林发现大量新鲜足迹,通往深山!”
消息不断传来,无一不在证明一件事:隐麟主力,早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金蝉脱壳,溜之大吉了!留给他们的,只是一个布置了无数致命陷阱的空壳,以及这满腔被戏耍的怒火!
“废物!一群废物!”宋江再也维持不住那伪善的面具,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破旧的木架,对着空荡荡的山谷无能狂怒。
张叔夜在亲兵护卫下踏入这空城,看着眼前这一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目光冰冷地扫过状若疯魔的宋江,心中的猜忌如同野草般疯长。
好一个宋江!好一个联手剿匪!折腾了半天,损兵折将,到头来连根贼毛都没捞到!这究竟是隐麟太狡猾,还是你宋江……根本就是在演我?!
“宋头领,”张叔夜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如同腊月的寒风,“看来,这隐麟,与你梁山,倒是颇有‘默契’啊。你说我是信你还是不信你啊”
宋江闻言,心中猛地一咯噔,脸色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