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隙上层的风从来都是冰冷的，带着彻骨的死寂。

萝茵呆呆地注视着粘稠的血水，鼻尖涌入的血腥味仿佛还冒着热气。

程师兄明明是那么的鲜活，实力也强，还有天书在手……

怎么就不在了呢？

萝茵的耳朵嗡嗡作响，好像星河在里面倾覆，又好像听到了遥远的神只在低吟，带着无尽的苍凉悲意，身心都冷得透彻。

她无法安慰自己程师兄还能复活。

他只是混血的九阴玄狩而已……万一呢？

万一呢……

萝茵闭上眼，眼睫轻颤，心跳惶惶。

她身上的毛濡湿成一团团深深浅浅的红，龙角上还粘着几根猫毛，狼狈又孤寂。

凄冷的风逐渐形成旋涡，卷起大量驳杂又暴虐的灵气疯狂涌入萝茵体内。

呼呼作响，像是她越来越压抑的沉重呼吸。

“程嘉……木……”薛晟锦踉跄着走过来，望着那滩血，再三确定，眸光一点一点变得猩红，暴怒道：“笨猫！”

“你就不知道往天书禅院里躲吗？！”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被我以外的人杀死？！”

其他人也靠了过来，谁都没有说话，他们都还没有接受程嘉木突然身死这个现实。

而此时的界外，混沌虚无，残石满目。

泽佑擦去嘴角那道刺目的血线，摊开掌心，看着上面残留的九寰界天道法则，额角青筋暴起。

“天道神兽！果然应该先杀你！”

神藏没捞到，反而让自己最强的这一道分身受到了反噬之伤。

泽佑心中竟生出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的屈辱感，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阴鸷，连声音都好似从肺腑中挤压出来的一样阴冷：

“不过下界凡躯，竟然能斩断本座的魔念掠夺！好，好得很！”

他身上爆发的气势将周遭的碎石崩碾成了齑粉，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倒显得九寰界愈发光芒熠熠。

封印着九寰的青灰色封禁符纹锁链缓缓游动，偶尔闪现出一丝裂痕。

一群上魔被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骨骼咔咔作响，身体硬生生在坚硬无比的巨石上压出凹痕。

姒堞身体发颤，腐朽的尘埃在呼吸间进进出出，她却抬不起头来。

她不敢想，为何九寰界的天道神兽能伤到魔主。

还不是皮肉伤，而是实打实的内伤。

或者说……天道惩戒？！

她瞳孔剧震，冷汗从脸颊倒流进眼睛，带来阵阵痒意。

区区下界的天道，如何能惩戒真魔界之主？！

泽佑满脸暴虐，再次向界内强行探出手。

呵，杀一个不行，那他就杀两个、三个，全部杀光！

只是这一次没那么顺利，他越是用力，来自界壁的抵抗就越重。

泽佑魔气翻涌，又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神色慢慢变回了冷漠。

他心里清楚，若是要继续，恐怕就要动用伤到自身的禁术了。

这些窃天者好不容易才来了天隙上层，若是放任他们离开，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毕竟他和那些魔族不一样，无法魔灵降临九寰。

很多地方他根本就渗透不进去，更是没办法直接对窃天者下手。

泽佑静立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缓缓抬手，指尖缭绕的紫色魔光越来越亮。

吞噬掉这些窃天者的神藏，带来的好处可不仅仅是能让他真身降临九寰那么简单……

尤其是那只天道神兽！

下一刻，天隙上层的天空突然风动云开，魔气再次翻涌。

一道道紫色魔光轰然落下，又急又快，带着绝然的杀意！

薛晟锦缓缓抬起头，眼中血血色沸腾到燃烧，仰天发出一声怒吼：“狗杂碎！我要你死！要你死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