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诛魔雷网顷刻间便已成型，道韵流转间，生道圣光滋养万物，寂灭雷光斩尽邪祟。

一体两面的生杀法则层层铺开，压得在场修士气血翻涌。

连芸复天尊都下意识抬手挡在身前，眼底满是震惊。

灭度人阿蝉的身份早已算不得秘密，但很多人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她的强大。

虽有契约者助力，可这等纯粹到极致的裁决之力，早已超脱了寻常术法范畴，分明是上古大道的显化！

阿蝉抬手，修长的手指抚过铜灯，将上面古老的咒语一一点亮

灯火摇曳，雷网不断向内收缩，轰隆隆的声音犹如雷神降世。

羽魑被迫现出身形，疯狂挣扎，痛苦的惨叫分外凄厉，布满雷光的身体已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区区……区区下界蝼蚁！”

羽魑的声音破碎不堪，早已失去了从容，色厉内荏地吼道：“本座纵横三千界时，你还在……“

不管“还在”什么，都容不得他多话。

“不过一道魔灵而已。”

阿蝉一双蓝紫色的琉璃眼瞳毫无感情，曲指在铜灯上敲击出空灵的声音，冷声道：“灭度人，灭魔度世，万万年来，从无例外。”

“啊——！！！”

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过后，雷光彻底将羽魑和那柄魔鞭一起吞没。

强大的上魔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虚无。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抬头看着神花上的那道身影，久久不语。

少女一身黑色斗篷在神光中翻飞，乌黑的秀发也随之飘舞，整个人好似站在太阳中的神女一般。

她低头冲萝茵笑了一下，抬手将兜帽戴上，又习惯性向下拉了拉。

阿蝉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使用这一招是什么时候了。

即便用，也不是如今这般，生杀法则交织，带着裁决与审判的天道法旨。

萝茵——不愧是她的天命者！

萝茵还眼巴巴等着阿蝉从神花上跳下来，就突然收到了她的传音：

【茵茵，毓衡神君的部分意识正在融合苏醒，是魔是神，尚不可知，神髓晶不会留在原地，我也只能追随而去。】

萝茵心头一跳，瞬间就明白了阿蝉的选择。

若是神，那自然无话可说。

若是魔……她的阿蝉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你不要去，我们一起想办法！”

萝茵脸色大变，连忙腾空而起，拼命催动契约要去拉她。

披帛在空中飞舞，在两人之间连成了一条起伏的波浪线。

哪怕阿蝉和她结契时，求的便是“永世寂灭”。

萝茵也从未想过真的让阿蝉去死。

比起初见，阿蝉的脸上偶尔也会出现笑容。

她送的首饰，供奉的食物，内搭的衣裙，阿蝉都很喜欢。

也会安静地坐在一边听他们说话，看日升月落，繁花枯荣。

世间还有那么多美好她没有试过。

“我不要你死，不是只有牺牲才可以！我们会有很多办法，很多很多的办法，我是你的天命者，我说有，那就肯定有！”

萝茵说得坚定，眼睛却蒙上了雾气，晶莹剔透的龙角变得水润。

阿蝉看着飘到面前的华丽披帛，脸上笑意绽放，最美的人间初雪都不及这抹笑容的美好。

“好，我会回来的，茵茵。”她轻声道。

可下一瞬，神花却带着含笑的少女冲天而起，直入虚空，彻底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无声的黑暗再次一点点侵蚀着这个地底空间，掩盖了那些难以言喻的酸涩。

等到灵光再次亮起时，对准的却是墓室中的程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