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晋爵(1 / 2)千斤顶
短短几日,整个神京城,也因那高达一千三百多万两的巨额白银,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喧嚣与震荡之中。
无论是街头巷尾的茶馆酒肆,还是勾栏瓦舍的说书场,亦或是车水马龙的市集,甚至是深宅大院的丫鬟婆子,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无一例外地,都在津津乐道地讨论着这桩惊世骇俗的大事。
“嘿……爷几个,都听说了吧?”
北城门外,一间简陋却人气鼎盛的茶棚里,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皮肤黝黑的脚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粗茶,眉飞色舞地对着身边的同伴说道,那张常年被风吹日晒的脸上,此刻是一脸的八卦。
“废话……谁的耳朵都不是聋的,这么大的事情谁还不知道呢?”
他身旁一个肩上搭着白毛巾的小二,一边熟练地擦拭着桌子,一边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可是一千三百多万两银子啊!”
脚夫猛地将茶碗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脆响,茶水溅出几滴,他却浑然不觉,两眼放光地比划着,“我估摸着,能把紫禁城外的金水河都给填满了。”
身边几个正在喝茶的闲汉,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
“啧啧……”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手摇折扇的富家公子,坐在茶棚的另一角,闻言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苏爵爷是个有本事的,居然能从那些盐商的手里弄到这么多银子,那些盐商可真有钱啊!”
他手中的折扇,也停止了摇动,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和贪婪。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账房先生模样的人也感慨道,“以前人们都说江南那边的商贾有钱,但究竟怎么个有钱法,谁都不知道。
现在总算是心里有数了。”
茶棚里的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如同夏日里嗡嗡作响的苍蝇般议论个不停。
“一千三百多万两啊……这只是从八家盐商里抄出来的东西。”
一个面色蜡黄的穷酸秀才,捧着一碗茶,声音带着一丝愤慨,“可偌大的江南,只有八家盐商吗?这话恐怕连街边的三岁小孩都不信啊!”
这话一出,茶棚里所有人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光是盐商就这么有钱了,那些坐拥千里驼队、垄断北地贸易的晋商呢?
那些经营典当、票号,触角遍及天下的徽商呢?
扬帆出海、通衢四海的浙商呢?
手握渔盐、深耕齐鲁的鲁商呢?
还有其他地域那些或豪奢、或低调的商帮巨贾们……
他们的库房里,又该堆积着多少金山银海?
这玩意不能细想。
一细想,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茶肆酒馆的喧嚣依旧,百姓们对那千万白银的议论热度不减。
然而,朝堂上的百官们,可顾不上民间百姓的闲言碎语。
户部分到的三百九十万两银子,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瓢冷水,瞬间在朝堂之上引发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隆德帝端坐蟠龙御座,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啪!”随着一声闷响,一摞厚厚的奏折被扔在了地上
“看看……都给朕好好看看!”
隆德帝的身子都在颤抖,指着地上奏折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这才几天啊……倘若朕没记错的话,区区五日……才五日啊!”
他猛地站起身,凌厉的目光扫过御书房内几位垂首肃立的阁老:
“整整一百二十七封奏疏……全是伸手要银子的。
河南道报旱蝗肆虐,数府颗粒无收,民不聊生,请赈灾银二十三万两。
山西道报年初雪灾压塌房屋无数,冻毙人畜,请抚恤银六十万两。
九边各镇,从辽东到宣大再到蓟辽,仿佛约好了一般,齐齐上书哭穷。
辽东总兵说麾下将士已欠饷九个月,怨气沸腾,恐生哗变,恳请速拨军饷一百二十万两。
宣大总督言要塞城墙多处坍塌,若不修缮,恐有城破之危,索要筑城银一百万两。
还有……漕运河道淤塞请疏浚银六十万两,各州县拖欠官吏俸禄请补发五十万两,工部要修皇陵预备银三十万两……”
隆德帝每念出一个数字,脸色就难看一分,声音里的怒火就灼热一度:
“赈灾、军饷、俸禄、筑城、疏浚、修陵!……好……好得很呐,这三百九十万两银子,在他们眼里,难道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他们予取予求、取之不尽的金山银海吗?”
他猛地一拍御案,巨大的声响震得几位阁老心头俱颤:
“他们这是把朕当成了傻子,当成了可以随意糊弄的冤大头吗?”
御书房内,气氛严肃得几乎要凝固。
首辅钟立诚、次辅韦弘文等几位大学士如同泥塑木雕,垂着眼皮,面无表情。
他们心中何尝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奏折风暴,正是各部、各省、各边镇嗅到了户部进了“巨款”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瞬间蜂拥而至的疯狂“分食”。
钟立诚心中叹息,知道这把火终究要烧到自己身上。
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低沉地说道:
“陛下请息雷霆之怒……”
他沉吟了半晌,这才斟酌着说道:“诸省诸镇所言……虽不免有夸大其词、借机索要之嫌……然,其所陈困难,也并非全然空穴来风。
边关欠饷、地方积欠、河道失修……皆为积年沉疴顽疾,非止一日之弊……”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觑了一下隆德帝铁青的脸色,继续道:
“只是……只是往年国库空虚,各处都勒紧了裤腰带熬着,纵有诉求,也知户部艰难,暂且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