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湖光隐兽兆,水脉动沪城(1 / 1)闻人见鹿
青黑色的灵光隐入山谷林海时,齐乐掌心的传讯符忽然亮起莹白微光,许轩沉稳的声音透过灵韵层层传递而来,带着几分公务处理后的疲惫,却依旧条理清晰:“霓虹国官方已正式回应,承认阴阳寮私下布下锁灵阵掠夺山海生灵,属违规操作。目前阴阳寮残余势力已溃散逃亡,京都灾情由其自行调度修士处置,霓虹官方承诺今后不再干涉山海生灵现世事宜,还立下灵契为证,此事暂告一段落。”
齐乐指尖轻捻,传讯符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风里。鸾鸟振翅落在齐乐肩头,五彩羽翼收拢时,点点灵光落在他的衣摆上,晕开细碎的光斑。蜚踏雾上前,牛犊般的身形稳稳伫立,通身细密的鳞甲在晨光中泛着淡灰光泽。齐乐翻身上蜚背,指尖轻轻拍了拍蜚的脖颈,轻声道:“走吧,回沪市。”
归途之上,东海的咸湿气流迎面而来,带着海水特有的清冽气息,将霓虹国残留的戾气与血腥气渐渐涤荡干净。齐乐望着身下茫茫云海,云层如棉絮般铺展,阳光穿透云层,洒下万道金辉,映得他周身的青金灵韵愈发温润。想起许轩方才的话,他心中了然——霓虹国近年灵脉枯竭,安倍风间即使再有本事,也只能依靠玉藻前这一个式神维持自己,更无力阻止境内修士数量锐减,阴阳寮本就是其最后的灵修支柱,此次为炼化山挥,折损了数十名核心修士,国力本就衰退不堪,自然无力再与气运滔天的华夏抗衡,更遑论掀起争端。许轩的交涉不过是顺水推舟,真正让他们低头退缩的,终究是实力的悬殊,以及对华夏修士的深深忌惮。
两日后晨光微熹,天际刚染上一抹鱼肚白时,蜚踏着淡淡的灰雾,平稳降落在沪市西街口。茶店的青瓦屋檐下,晨露顺着瓦当滴落,发出“嘀嗒”的轻响,夕正倚门而立,一袭白衣沾着细密的晨露,宛如月下谪仙。她周身的上古灵光敛得极淡,只在眼尾眉梢透着几分悠远的气韵。灵堂侧边的狰兽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颅,赤红眼眸亮起暖融融的光,尾尖那点暖焰轻轻晃动,似是在欢迎齐乐归来,却并未起身,依旧稳稳护着陈老的灵位,生怕风动扰了香火。
齐乐翻身下蜚背,驳马从灵光中显形,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鼻息间喷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青草香。鸾鸟与蜚化作两道灵光,钻入《山海经》中,古籍自动合拢,化作一道金光,飞回他眉心隐去。
“一切顺利?”夕轻声问道,手中递过一杯温热的灵茶,茶盏是温润的白瓷,杯沿萦绕着淡淡的茶香,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上古灵韵。
“问题不大。”齐乐接过茶盏,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山挥已寻得风灵充沛的安身之地,霓虹国那边也立下灵契,暂无风波。”
他迈步走进庭院,青砖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砖缝里不见半分尘土,陈老灵位前的线香依旧燃得平稳,袅袅青烟缠缠绕绕,晕开淡淡的檀木香,与庭院中晨露的清新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心中安宁。目光下意识扫过庭院中央的墨玉石台,只见寻气兽们正蜷缩在石台上休憩,银亮的足尖收敛,先前紊乱的银痕已然褪去,石台上一片平静。齐乐松了口气,正欲与夕细说霓虹国的遭遇,以及山挥被禁锢时的惨状,石台上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异动。
起初只是几只寻气兽不安地抬了抬头,小巧的脑袋左右转动,银亮的足尖轻轻敲击着石台,发出“哒哒”的轻响。紧接着,整群石兽都躁动起来,数十只指甲盖大小的灰白石兽,踮着银亮的足尖在石台上飞速游走,速度比先前山挥异动时还要急促几分,银足起落间,渗出的银痕交织缠绕,如同一张细密的银网,在石台中央渐渐凝成一片泛着水光的纹路。那纹路宛如微缩的湖面,波光粼粼,纹路末端朝着南方疯狂闪烁,丝丝缕缕的水灵气从纹路中溢出,带着刺骨的凉意,让庭院中的空气都骤然降温,连齐乐手中灵茶的温度都似是降了几分。
石台上,原本黯淡无光的另一尊图腾渐渐亮起——那是一尊马身鸟翼、人面蛇尾的异兽纹样,青蓝纹路间翻涌着磅礴的水势,似有巨浪要从图腾中席卷而出,奔腾咆哮。与先前山挥图腾溢出的戾气不同,这股水灵气虽汹涌澎湃,却带着几分晦涩的悲戚,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哀伤与隐忍,让人听之动容。
齐乐心头一凛,快步上前,掌心灵脉印记亮起柔和的青金光晕,轻轻覆上石台。刹那间,《山海经》应声从他眉心飞出,金光闪烁间,书页飞速翻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最终稳稳停在《西山经》篇,墨色古字透着厚重的山海气息,清晰浮现在眼前:“槐江之山,实惟帝之平圃,神英招司之,其状马身而人面,虎文而鸟翼,徇于四海,其音如榴。有兽焉,其状如马而鸟翼,人面蛇尾,是好举人,名曰孰湖,见则其邑大水。”
“是孰湖。”齐乐指尖抚过书页上的图腾,指尖传来淡淡的水灵气,眼中凝起凝重之色,“银痕凝水,图腾显兆,看来南方水域必有异动。”
话音未落,石台上传来的水灵气愈发浓郁,甚至在石台表面凝成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石台边缘缓缓滴落,在青砖上晕开一圈圈湿痕,渐渐汇聚成细小的水流。寻气兽的银痕轨迹愈发清晰,如同活过来一般,在石台上蜿蜒游走,最终直指沪市以南百里外的太湖流域。纹路闪烁间,似能听到隐约的浪涛轰鸣,仿佛隔着百里距离,都能感受到太湖水下酝酿的汹涌力量。
夕走到齐乐身旁,望着石台上的异象,轻声道:“太湖水域近年灵脉波动异常,我曾听闻沿岸百姓说,湖水时常无故涨落,水下还曾出现过诡异的漩涡。据说有修士在湖底私采灵矿,破坏了水脉根基,若孰湖现身,其蕴含的磅礴水势与受损的灵脉相撞,恐引发大规模洪涝之灾,波及沿岸数千里的百姓。”
齐乐点头,收起《山海经》,腰间的青金灵剑似是感受到了远方的水势,隐隐震颤,发出轻微的嗡鸣。“山挥之事刚了,孰湖又现,看来山海生灵在现世的踪迹愈发频繁了,或许是现世灵脉复苏,灵力的复苏导致它们对于自身的灵力控制越发紊乱了。”他转头看向夕,语气沉稳而坚定,“茶店依旧拜托你,我带鸾鸟前往太湖一探究竟,务必阻止水患发生,护住沿岸百姓。”
夕微微颔首,白衣在晨风中轻轻扬起,宛如蝶翼:“放心去吧,这里有我与狰兽,万无一失。若有变故,我会以灵韵传讯于你。”
鸾鸟从檐下振翅飞来,五彩羽翼展开时,洒下点点祥瑞灵光,落在齐乐肩头,温顺地蹭了蹭他的脖颈。齐乐翻身上驳马,心念一动,蜚再次踏雾现身,眼中透着温顺却不容小觑的威压。他抬手催动体内灵韵,指尖凝成一枚莹白的传讯符,上面刻着细密的灵纹,飞速向许轩传输讯息:“太湖孰湖将现,其状马身鸟翼、人面蛇尾,见则其邑大水。目前太湖灵脉受损,恐引发洪涝,我即刻前往处置,需麻烦你告知沿岸官府,提前组织百姓做好防备,转移至高处避险。”
传讯符寄出的瞬间,化作一道白光划破天际,消失在晨雾中。蜚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腾空而起,气流在它蹄下凝成淡淡的云气,托着它的身形飞速前行。驳马化作一道灵光,融入齐乐的衣袖之中,鸾鸟紧随其后,五彩羽翼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三人朝着南方疾驰而去,身后沪市西街的青石板上,晨露未干,茶店的木门缓缓合上,檀木香与淡淡的水灵气交织缠绕,预示着一场与水脉相关的守护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一路向南,风渐渐变得湿润,带着湖水特有的清冽气息。远处的太湖流域烟波浩渺,湖面被晨雾笼罩,宛如一幅朦胧的水墨画。隐约间,能看到水下有异动在酝酿,湖水翻滚着,泛起层层暗涌,连空气中的水灵气都变得愈发浓郁,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齐乐低头望去,下方是连绵的湖岸与星罗棋布的村落,袅袅炊烟从村落中升起,百姓们尚不知即将到来的危机,依旧过着平静的生活。他眼中闪过坚定之色,掌心握紧,青金灵韵悄然流转。
蜚的蹄音踏碎晨雾,引擎轰鸣般的灵能波动撕裂空气,不过半炷香光景,太湖流域已近在咫尺。水汽愈发浓烈,刺骨的凉意中混杂着灵矿被强行开凿的焦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远处环湖公路上的监控探头早已被灵能干扰,只剩几架警用无人机在低空盘旋,镜头对准湖心的异常区域,实时回传画面。
齐乐眯起眼,周身青金灵韵骤然暴涨,不再是先前的温润内敛,而是带着几分桀骜的锋芒,将扑面而来的水雾硬生生冲开一道通路。他手腕上的灵能通讯器突然震动,特制的加密频道里传来许轩略带焦灼的声音:“老齐,沿岸三个社区的居民已转移七成,但湖心岛附近还有两百多户没撤完,道门的人配合地方应急局,人手还是不够。还有,你小子报备流程走完了吗?第九境巅峰动武,没批文可是要被长老会问责的!”
“啧,一股子铜臭混着血腥味,真让人倒胃口。”齐乐嗤笑一声,指尖轻弹,一道灵韵化作利刃,划破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雾霭,同时对着通讯器漫不经心地回应,“报了报了,昨晚就把申请发你邮箱了——毕竟我这山海法师的身份金贵,擅自行动不得被那帮老家伙念叨死?再说了,真闹出什么动静,你这道门首领不得帮我兜着?”
下方湖面的异动愈发剧烈,原本翻滚的暗涌已然化作丈高的浪头,拍打着湖岸的防洪堤,溅起的水花中裹挟着细碎的冰碴——那是孰湖失控的水灵气与受损灵脉相撞的征兆,岸边的灵能防护屏障已泛起涟漪,几个穿着道门制服的修士正全力加固。
“半个时辰内,让所有人撤完。”齐乐扫了眼通讯器传来的实时撤离画面,眉峰一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冥顽不灵不肯走的,直接用昏睡符,道门的灵能运输车不够就调军方的,出了问题我担着——哦不对,是你担着。”他顿了顿,补充道,“半个时辰后,太湖中心三公里,我要清场,无关人等一律撤离,包括你们的无人机。”
“你小子……”许轩的声音带着无奈,却没反驳,“行,我来协调,你悠着点,别把灵脉炸了,不然修复费用够你喝一壶的。”通讯切断的瞬间,蜚猛地俯冲而下,停在距离湖面数十丈的低空。鸾鸟振翅飞起,五彩灵光洒向沿岸社区,既是安抚民心,也是为道门的救援人员指引方向。
齐乐低头望去,只见太湖中心的雾气最浓处,隐约可见一座半沉在水下的灵矿开采阵——现代采矿设备的残骸散落四周,数十根漆黑的玄铁柱钉入湖底,柱身刻满扭曲的锁水符文,符文闪烁着妖异的黑光,将一团巨大的水灵气死死禁锢在中央。灵气复苏后,人类发现了灵矿的价值,也唤醒了沉睡的山海生灵,却总有不法组织铤而走险。
那团水灵气中,一道马身鸟翼的身影正在疯狂挣扎,人面蛇尾的轮廓在水光中若隐若现,正是孰湖。它的悲鸣声透过水层与符文屏障传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原本澄澈的水灵气中已掺杂了不少黑气——那是灵脉受损与符文侵蚀的痕迹。而矿阵周围,十几个身着黑色作战服的修士正盘膝而坐,手中握着特制的灵能转换器,不断向玄铁柱输送灵力,他们脸上满是贪婪,全然不顾下方百姓的安危。
“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也敢动山海生灵的主意?”齐乐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狂狷的笑意,“既然敢做,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他翻身跃下蜚背,青金灵剑应声出鞘,剑光暴涨十丈,带着无匹的威势,朝着下方的玄铁柱狠狠劈去。“铛——”一声巨响,剑光与玄铁柱相撞,黑色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试图抵挡这股力量。但齐乐此刻的灵韵早已不再收敛,《山海经》的本源之力顺着灵脉涌入剑身,作为第九境接近第十境的山海法师,他的力量在灵气复苏后愈发纯粹,剑光中隐约浮现出山海异兽的虚影,硬生生将玄铁柱劈出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