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宴席醋意(1 / 2)幻空飞鱼
两日后。
赵沐宸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回了濠州。
那队伍,很长。
从头望不到尾。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战马嘶鸣,车轮滚滚。
这一战。
不仅打残了陈友谅,消灭了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
更是打出了赵沐宸的威名。
赵沐宸这三个字,如今在江南一带,已经是如雷贯耳。
沿途的百姓,得知是赵教主凯旋,纷纷夹道欢迎。
道路两旁,挤满了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英雄。
“赵教主万岁!”
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一浪高过一浪。
那声音,震耳欲聋。
赵沐宸骑在高头大马上。
那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高大神骏,是陈友谅的坐骑,如今成了他的战利品。
一身戎装。
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英姿勃发。
威风凛凛。
他面带微笑,不时朝路边的百姓挥手致意。
每挥一次手,就会引起一阵尖叫。
左边跟着徐达,右边跟着常遇春。
两员虎将,也是全身披挂,骑在马上,像两尊门神。
身后是一辆马车。
马车很朴素,不显眼。
但马车帘子掀开一角。
露出了刘伯温那张充满智慧(和算计)的老脸。
他眯着眼睛,看着路两边欢呼的百姓,看着那些崇拜的目光。
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民心。
这,就是根基。
至于阿伊莎。
因为这几天被赵沐宸加练后。
此刻正软绵绵地躺在另一辆马车里补觉呢。
那马车,布置得很舒适,铺着厚厚的毯子,垫着柔软的枕头。
她睡得很沉,很香。
根本下不来床。
没办法,教主的“加练”,太累了。
大军行至帅府门口。
那里,已经有人等着了。
刚到帅府门口。
一道香风就扑了过来。
那香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沐宸哥哥!”
周芷若不顾众人的目光。
不顾周围那么多将士,那么多百姓,那么多双眼睛看着。
直接扑进了刚下马的赵沐宸怀里。
她跑得很快,很急。
裙摆飞扬,长发飘动。
像一只归巢的乳燕。
赵沐宸刚把脚从马镫里抽出来,刚踩到地上。
就被一个柔软的身体撞了个满怀。
那一脸的思念和依恋,毫不掩饰。
眼睛里有光,脸上有笑,眼角却有点点泪花。
看得周围的将士们纷纷侧目。
这就是教主夫人吗?
真漂亮啊!
那脸蛋,那身段,那气质,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赵沐宸哈哈大笑。
那笑声,爽朗,得意,充满男人的自豪。
他一把搂住周芷若纤细的腰肢。
那腰,细得像是能一手握住。
柔软,却有弹性。
在原地转了两圈。
周芷若被他抱着转圈,裙摆飞扬,像一朵盛开的花。
“芷若。”
“想我了没?”
赵沐宸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美人。
“想了!”
周芷若把头埋在他胸口,用力点头。
她点头点得很用力,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然后。
她的小鼻子皱了皱。
像小狗一样,在他身上闻了闻。
从胸口闻到肩膀,从肩膀闻到脖子。
赵沐宸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虽然换了衣服,但身上那股味道,不是衣服能掩盖的。
一股淡淡的异域香料味。
那是阿伊莎身上的味道!
那种香料,是波斯来的,香味很特别,很持久。
两人在一起待了这么多天,耳鬓厮磨,肌肤相亲,那味道早就渗进他皮肤里了。
周芷若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刚才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那水雾,越聚越多,很快就在眼眶里打转。
抬起头。
幽怨地看着赵沐宸。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
就像是在看一个抛弃糟糠之妻的陈世美。
“你身上……”
“有那个狐狸精的味道!”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委屈,伤心,吃醋,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赵沐宸心里暗叫不好。
这女人的鼻子,怎么比狗还灵?
刚才下马前,他还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还特意在身上拍了拍,想拍掉那些味道。
没想到还是被闻出来了。
她的鼻子,简直比猎犬还厉害!
正当赵沐宸想着怎么解释(狡辩)的时候。
正当他脑子飞快转动,想着用什么借口,什么理由,什么花言巧语来哄住这个醋坛子的时候。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咳咳。”
“教主。”
“这位是……”
刘伯温摇着扇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走得不紧不慢,步伐从容。
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适时地打断了这场即将爆发的修罗场。
这个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不早不晚,刚刚好。
正好在周芷若眼泪快要掉下来,赵沐宸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
赵沐宸向刘伯温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那眼神里,满是谢意。
军师果然是军师。
关键时刻,真能救命啊!
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芷若,来。”
“给你介绍一下。”
赵沐宸连忙顺着台阶下。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周芷若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这位是青田先生,刘伯温。”
“以后就是咱们的军师了。”
“这可是大才。”
他的语气,郑重其事,表明这不是随便介绍个人,而是在介绍一个重要人物。
“你快去让人准备酒菜,我要为军师接风洗尘!”
赵沐宸连忙转移话题。
他把话题从“身上有香水味”转到“准备酒菜接风洗尘”上。
这话题转移得,虽然生硬,但很及时。
周芷若虽然心里委屈。
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但她也是聪明人。
她知道轻重。
知道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这个新来的军师面前,不能落了男人的面子。
否则,丢的不只是赵沐宸的脸,也是她的脸。
她狠狠地瞪了赵沐宸一眼。
那一眼,瞪得很用力。
眼里的水雾还没散,但那眼神,却带着警告。
那意思很明显:
晚上再跟你算账!
你给我等着!
然后。
她转过身,对着刘伯温盈盈一福。
那动作,优雅,端庄,无可挑剔。
双手交叠在腰间,微微屈膝,低垂眼睑。
“芷若见过先生。”
声音清脆,婉转,带着一丝鼻音。
但举止得体,温婉大方。
瞬间从醋坛子变成了大家闺秀。
从委屈的小媳妇,变成了知书达理的教主夫人。
这变脸的速度。
这收放自如的情绪控制能力。
看得刘伯温都忍不住暗暗称奇。
他在心里点了点头。
这位周姑娘,不简单。
不仅容貌出众,而且聪慧过人。
知道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该吃醋,什么时候该顾全大局。
这样的女子,将来必成大器。
“这就是周姑娘吧?”
刘伯温拱手回礼。
他拱手的样子,也很讲究,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果然是气度不凡。”
他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
既夸了周芷若,又夸了她的气度。
而且,这句话里还藏着一层意思:
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的底细,我对你,对你们,都很了解。
周芷若微微一愣。
这个新来的军师,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不由得对刘伯温多看了两眼。
这个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长相清瘦,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让人在他面前,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先生谬赞了。”
周芷若轻声说道。
“芷若这就去准备酒菜。”
说完,她又看了赵沐宸一眼。
那一眼,还是带着警告。
然后,转身离去。
裙摆轻摇,背影婀娜。
赵沐宸看着周芷若离去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至于晚上怎么算账……
那是晚上的事。
晚上再说。
他转过头,看向刘伯温。
刘伯温也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像是在说:
教主,你这后院,也不太平啊。
赵沐宸读懂了那笑意。
他翻了个白眼。
心想:你以为呢?
你以为教主那么好当啊?
外面要打仗,里面要哄女人。
比当皇帝还累。
“走,军师。”
“咱们进去说。”
赵沐宸大手一挥,带着刘伯温,朝帅府里面走去。
身后,大军开始安营扎寨,各归其位。
濠州城,迎来了新的主人,也迎来了新的军师。
帅府正厅,灯火通明。
一盏盏手臂粗的牛油大烛,嵌在黄铜烛台里,将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烛火摇曳。
光影在青砖地面上晃动。
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那香气是霸道、蛮横的,带着油脂被炭火逼出的焦香,还有撒在上面的孜然、茴香、辣椒面混合成的浓郁气息。
混杂着烈酒的辛辣。
酒是烧刀子,从塞外运来的,一口下去,就像吞了一团火。
还有男人们身上浓重的汗味。
那是厮杀过后,来不及洗浴,从毛孔里蒸腾出来的味道。
混杂着血腥气、尘土气,还有马粪的腥臊。
这些味道搅在一起。
构成了胜者的宴席。
这是胜者的宴席。
只属于活着回来的人。
赵沐宸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虎皮椅上。
那张椅子是用整张东北虎的皮蒙成的。
虎头还保留着,垂在椅侧,张开的虎口里,两排利齿森森。
他就坐在虎背上。
像一尊铁塔。
他敞着怀。
身上的黑袍半褪,露出古铜色的胸膛。
精壮的胸肌在烛光下泛着油光。
那是汗水,也是方才吃肉时溅上的油脂。
烛光跳跃。
在他胸肌的轮廓上勾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线条。
每一道线条都透着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