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为了你的女人孩子,争这个天下(2 / 2)幻空飞鱼
那是一种即将决定天下苍生命运的凝重。
“教主既然在这个世界留下了血脉。”
“那就等于有了软肋。”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铭文。
“也等于在这个世界扎下了根。”
“从那一刻起。”
“你就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时拍拍屁股走人的过客了。”
刘伯温的目光,直视着赵沐宸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你要争这天下。”
“不仅是为了你自己。”
“更是为了你的那些女人,为了你的那些孩子!”
刘伯温的声音突然拔高。
拔得很高。
高到那声音在大帐的穹顶下回荡,震得烛火再次摇曳。
“教主神功盖世,自然不怕。”
“但你的女人呢?”
“你的孩子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大帐深处阿伊莎沉睡的方向。
“那位波斯圣女,美艳绝伦,倾国倾城。”
“若是教主败了,她这样的绝色女子,会有什么下场?”
刘伯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会被人充入教坊司,千人万人辱!”
“那些得胜的将军,那些觊觎她美色的男人,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
“把她当成战利品!”
“她的后半生,将在无尽的屈辱和痛苦中度过!”
然后,他又指向南方。
指向黑风寨的方向。
“还有你的孩子!”
“你的那些还没出世,还在娘胎里的孩子!”
“他们会被人从母亲的怀里抢走。”
“会被人摔死在襁褓之中!”
“会被人用刀挑起来,当成炫耀武功的战利品!”
“他们的鲜血,会染红那些胜利者的战袍!”
“这就是夺天下失败的代价!”
刘伯温的声音,如同惊雷,一字一句地炸响在赵沐宸的耳边。
“教主!”
“你,输得起吗?!”
嘭!
一声巨响。
那声音之大,之突然,之猛烈,简直就像是在偏帐内引爆了一颗炸弹。
赵沐宸身下的实木椅子,瞬间炸成了碎片。
不是裂开,不是散架,是炸开。
是粉碎。
无数木屑如同暗器一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有的射进了帐篷的布幔里,深深地嵌了进去。
有的射在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有的从刘伯温的脸颊旁边飞过,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木屑横飞。
整个偏帐内,像是下了一场木头的暴雨。
赵沐宸站立在木屑之中。
他浑身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那青筋,像是一条条愤怒的小蛇,爬满了他的额头,他的脖颈,他的手臂。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是真气失控的外泄,是内心狂怒的外在表现。
那气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吹得刘伯温的青衫猎猎作响,连发髻都被吹乱了。
几缕散乱的头发,从发髻中挣脱出来,在风中狂舞。
“谁敢!”
赵沐宸怒吼一声。
那两个字。
如同惊雷炸响。
炸得整个偏帐都晃了三晃。
帐篷的支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帐外的徐达,听到这一声怒吼,吓得差点拔刀冲进来。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刀已经拔出了一半。
那半截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但想到教主的命令,想到教主说过任何人不得入内,他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只是把耳朵贴在帐帘上,听得更仔细了。
他能听到里面粗重的喘息声,能听到木屑落地的沙沙声,能听到自己心跳的砰砰声。
帐内。
刘伯温虽然被那股气浪吹得有些站立不稳。
他的身子晃了晃,脚下踉跄了两步。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终于钓到大鱼的渔夫。
像是终于等到云开的登山者。
他要的。
就是这个反应。
一个有弱点,有牵挂,有野心的霸主。
才是值得他刘伯温辅佐的真命天子!
一个无情无义,无牵无挂的人,就算得了天下,也守不住。
因为那样的人,不懂得珍惜,不懂得保护,不懂得为了什么而战。
如果赵沐宸真的只是个无情无义的穿越者。
如果他听完这些话,还能无动于衷,还能冷笑着说什么“女人如衣服,孩子如累赘”。
那他刘伯温就算拼了这条老命,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想办法除掉这个祸害。
因为他辅佐这样的人,只会给天下带来更大的灾难。
但现在看来。
这个男人。
虽然好色,虽然霸道,虽然来历不明。
但他有血有肉。
他护犊子!
这就够了。
这就值得他刘伯温赌上这一把!
“教主息怒。”
刘伯温整理了一下被吹乱的衣衫,重新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用手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抚平青衫上的褶皱。
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过是家常便饭。
“在下只是陈述利害。”
“既然教主不想看到那种局面。”
“那这天下。”
“教主就非坐不可!”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斩钉截铁。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沐宸深吸了几口气。
那呼吸声,如同破旧的风箱,粗重而急促。
他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真气。
那股真气,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想要寻找一个出口。
但他用强大的意志力,把它们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他看着刘伯温。
眼神复杂。
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有愤怒,有震惊,有欣赏,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这老小子,刚才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他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
他是在逼自己面对现实。
但他不得不承认。
刘伯温说到了他的痛处。
说到了他内心深处,那些他一直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面对的东西。
穿越过来这么久。
从第一天起,他就觉得自己是玩票性质。
反正有系统,有武功,有后世的知识。
走到哪都是大爷,遇到谁都能碾压。
实在不行,拍拍屁股走人,换一个地方继续快活。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游戏。
女人,不过是游戏里的奖励。
孩子,不过是游戏的衍生品。
但随着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
随着那些未出世的孩子,一个个在他脑海里变得清晰。
随着他在这个世界度过的时间越来越长。
那种游戏人间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就像风三娘。
那个在床上狂野得像头母豹子的女人。
那个在黑风寨里,敢跟他动手动脚的野丫头。
那个怀了他的孩子之后,变得温柔了许多,但骨子里还是那么倔强的少寨主。
现在应该正摸着肚子,站在山寨门口望眼欲穿吧?
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听他的话,不再舞刀弄枪?
还有陈月蓉。
那个高傲的贵妇,陈友定的女儿。
那个在密室里,被自己强行征服,从抗拒到顺从,从顺从到依恋的尤物。
现在为了孩子,也只能乖乖躲在土匪窝里,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
她那样养尊处优的女子,受得了山寨的粗茶淡饭吗?
还有承懿公主。
那个温柔如水的蒙古女子。
她肚子里怀着的,是元朝皇族的血脉,也是自己的骨肉。
她会不会因为思念家乡而暗自垂泪?
自己要是输了。
要是真的败了。
她们的下场……
赵沐宸不敢想。
真的不敢想。
只要那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就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刘伯温。”
赵沐宸沉声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但很稳。
稳得像是一座山。
“你赢了。”
“你成功激起了我的杀心。”
“但这杀心,不是对你。”
“是对这天下所有敢挡我路的人!”
赵沐宸一步步走向刘伯温。
他走得很慢,很稳。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那是用力过猛,踩碎了地上的木板。
每走一步。
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那气势,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
直到走到刘伯温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高大威猛,杀气腾腾。
一个文弱瘦削,云淡风轻。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沐宸伸出一只大手。
那只手,宽大,厚实,布满老茧。
那是常年握刀,常年练武,常年杀人的痕迹。
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粗大有力。
这是一只杀人的手。
也是一只可以托举江山的手。
“既然你能算出我有三个孩子。”
“那你能不能算出。”
“我赵沐宸。”
“能不能给这三个孩子,打下一个万世不拔的基业?”
刘伯温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大手。
那只手,就在他眼前,近在咫尺。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握住。
只要他握住,就意味着从此以后,他将和这个男人绑在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刘伯温,将不再是那个闲云野鹤,游历天下的青田先生。
而将成为这个男人的军师,成为这个男人的谋士,成为这个男人的同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