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雄主落幕……(1 / 2)无言不信
蓟城北郊,荒野苍茫。
燕军玄甲列阵如铁壁,仅一万五千人,却在慕容宝、慕容德的指挥下静默如山。
西北方烟尘微起,拓跋珪五千精锐已如饿狼般展开侧翼;东北方地平线上,蠕蠕三万轻骑的黑影正缓缓漫过丘陵……
拓跋珪驻马高冈,玄色大氅在朔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远处燕军单薄的阵线,嘴角已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此战之后,幽州便是魏国囊中之物,而蠕蠕……他瞥向东北方那一片蠕动的黑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待两败俱伤之时,便是他收拾残局之刻。
地粟袁此刻正抚摸着他新得的鎏金马鞍,心头燥热。
前日探马来报,蓟城仓廪充实,府库盈溢。
对方只有一万五千残兵,而自己有三万,加上拓跋珪的五千,怎么输?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正要挥手下令冲锋……
忽然,战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从燕军阵中,缓缓驰出十余骑。
为首一骑,白马玄甲,马鞍上端坐着一位老者。他未戴盔,白发在风中如银焰般拂动,面容清癯如古松,唯有那双眼睛,即使隔着数百步之遥,地粟袁仍觉得那目光如实质的冰锥,直刺心肺。
“那是……”地粟袁眯起眼,随即浑身剧震。
整个蠕蠕军阵,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先是几声压抑的抽气,接着是马匹不安的嘶鸣,最后,不知是谁用颤抖的蠕蠕语喊出了那个名字:
“慕容……可寒!”
“慕容可寒还活着!”
“长生天的战神……!”
地粟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年轻时曾见过昔年慕容恪、慕容垂两兄弟的无敌风采,亲眼见过这位“战神”以三千骑踏破敕勒川,将数十万丁零人当作牲口驱赶的场景。
那一战,慕容垂白袍银甲,所过之处尸山血海,敌军望其旗而溃:那面绣着“燕”字的大纛,曾是整个草原三十年间最深的梦魇。
“不可能……”地粟袁喃喃道,手中马鞭无声滑落,“他不是死了……”
慕容垂只是静静驻马,目光平静地扫过蠕蠕军阵。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按剑。但就是这沉默的凝视,让三万蠕蠕精骑如坠冰窟。
前排的蠕蠕战士开始下马。
一个,两个……接着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他们以额触地,不敢仰视。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却被主人死死拉住缰绳:没有人敢在那道目光前造次。
“大单于……”一个部落的酋长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退吧……”
地粟袁想呵斥,想拔刀,想下令冲锋:可他的手在抖,牙齿在打战。他看见慕容垂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斩落无数首级的手,此刻只是轻轻一挥。
呜咽的号角响起。
燕军齐齐而动。
“撤……”地粟袁终于崩溃般嘶吼出来,“全军后撤!!!”
慕容垂轻轻一挥,就像挥退一群苍蝇。
三万蠕蠕铁骑,尚未接战便如退潮般向后溃散。
马匹相撞,战士坠地,旌旗倒伏:这支崛起于漠北的狼群,此刻成了丧家之犬。
西北高冈上,拓跋珪脸色煞白。
“慕容……垂?”他死死抓住马缰,指节发白,“他怎么会……”
“陛下!”于栗磾的声音也变了调,“蠕蠕溃了!燕军正转向我军!”
拓跋珪猛地抬头。
果然,燕军阵中战鼓骤起,原本面向东北的军阵如巨兽般缓缓转身,所有刀锋、所有箭矢,齐刷刷对准了西北:对准了他这五千精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