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计成(1 / 2)无言不信
谢玄离去后过了许久,县衙正堂内依旧鸦雀无声。
王国宝、庾欣身为顶级门阀子弟,生平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指着鼻子痛骂。
“都傻站着作甚?滚出去!”王国宝憋着怒火,厉声咆哮。
一众官吏如蒙大赦,一哄而散。转眼间,偌大的厅堂只剩下王国宝、庾欣、王凝之以及顾永之四人。
王凝之见气氛尴尬,摇头晃脑道:“幼度这是长期与小人厮混,染了一身匪气。有失体统,实在有失体统……”
顾永之附和道:“由此可见某家先辈是何等英明。谢家诗酒风流,怕是要断送在谢幼度手里了。”他指的是顾荣与陶侃的旧事。当年陶侃文武双全,堪称天纵之才,却因出身寒微,随豫章国郎中令杨晫乘车拜访顾荣(顾永之祖父)时,被当时在场的温雅抱怨:“奈何与小人共载?”顾荣也表明小人不得染指清流……
顾永之最是鄙夷那些明明是清流,却偏要与寒庶浊流为伍的人物,认为他们玷污了清流的身份。
王凝之一脸凝重,也觉得自家小舅子是被小人带坏了,道:“在下这便去规劝他一番。”
王国宝趁机提醒:“某观幼度情绪激越,王兄不妨探问是否前线有变?缘何他不在前线与北虏鏖战,却折返寿阳?”
王凝之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余下王国宝、庾欣、顾永之三人……
庾欣率先嗤笑出声:“这谢幼度是被逼急了吧!竟指着某的鼻子骂……”他说着又有些咬牙切齿,“某是不屑与他互骂,有失风度,否则定叫他领教何为三寸不烂之舌!”想到谢玄丝毫不留情面,他心中窝火,却也只敢过过嘴瘾。
王国宝眼中也喷着怒火,强作不屑道:“此乃无能犬吠!自己在前线讨不得便宜,反赖上我等。”
“好一个‘无能犬吠’!”顾永之最为轻松,他仅是王国宝的随行,并无实际职务牵连。身为江南本土士人,他最惧北伐成功导致国都北迁,令他们这些本土派沦为弃子,于是拍手附和:“必是我等计策奏效,谢幼度前线无计可施,方才如此失态。”
听他这般说,王国宝、庾欣心中好受不少,几乎要弹冠相庆。
王国宝较为谨慎,道:“不可掉以轻心,需得确切消息才好。顾兄,你与王凝之交好,去驿馆探探口风。庾兄,你我即刻修书回建康,探听朝廷动向。”
庾欣、顾永之齐声称是。
不久,顾永之率先带回消息。
“已得王凝之与谢道韫确认,是谢太保听闻寿阳之事,给谢幼度写了信。谢幼度本就在前线攻城不利,收到信后,快马加鞭赶回查探。见寿阳如此情形,确是准备放弃北伐了。”
王国宝轻蔑一笑:“谢太保亦给王某写了信,想必庾兄也收到一封吧?有何感想?”
庾欣道:“不愧是谢太傅,文采卓然。”
王国宝附和:“书法造诣亦高,笔锋纵任自在,有螭盘虎踞之势。”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建康很快传来消息,朝廷同意谢玄寻机退兵广陵。
前线亦有军报,两路北府军已开始准备撤退。
王国宝抚掌道:“大事成矣!”
庾欣肥胖的脸上笑开了花,提议道:“事既已成,何不出城游玩?寿阳城中既无美酒,亦乏佳肴,甚是无趣。”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