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7章 受不住了(1 / 2)凌未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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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已经弄湿了,那是肯定得回去换衣裳的。

所以哪怕他哭得再凄惨,也还是被拎回家换衣裳去了。

看着他的惨状,其他孩子倒是都老实了。

“都小心一点啊。”桑图盯了他们一眼,意味深长地道:“要是弄湿了衣裳,就得回去了。”

其实也就巴图他们几个老实的能稍微帮着干点活。

那些调皮的,挖一会就玩去了。

不是偷偷舀水漏着玩,就是悄悄扑腾水。

只要不太过分,其他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半大小子,平日里也难得有时间玩的,都要帮着家里放牧割草,能玩会就玩会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到最后,天黑之前这坑一样给修整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就都起来了。

海日勒直接赶着勒勒车,把谢长青调配好的药水都搬到了车上。

所有人都早早起来了,各自忙活着。

晨光刚染透草原的露珠,乔巴便骑上马,将长鞭甩得震天响。

“都动起来——”他吆喝着:“出发了!”

整个营地顿时沸腾起来。

羊群最先涌动起来,像团灰白云雾掠过草坡。

然后是牛群,最后是马。

各家的牲畜都做好了标记,开始是小溪,渐渐便汇聚成了河流。

等抵达河岸边时,已经足够声势浩大。

“吁。”查干停了下来,来回跑了一遍确认数量都没错。

还是按照从前的顺序,先牛犊羊羔过药水。

谢长青站在岸边,仔细地看着。

让人意外的是,这次泡药水,过程无比的顺畅。

这些牲畜从前泡药水时总要闹腾一番——牛犊撅着蹄子往后缩,羊羔拧着脖子往人怀里钻……

连最温顺的老马也要喷着响鼻甩鬃毛,非得几个壮实汉子连推带拽才能把它们赶进药池子里。

可这一回却大不相同,牲畜们身上早被虫子咬得发了狂,皮毛底下爬了虱子蜱虫。

虽然有药囊,勉强起点儿作用,但效果到底还是不如泡药水。

它们痒得厉害的时候,会不住地在木桩上蹭,在草地上打滚,连刚长出新草的草皮都被蹭秃了好几块。

这会儿看到了药水池,打头的几只羊就急不可待地往水里蹦了。

溅起的水花里,隐约能瞧见指甲盖大的黑虫在扑腾。

最壮实的那头牛犊子更是把整个脑袋埋进药水里,鼻孔喷出的气泡咕嘟嘟冒上来,水面上立刻浮起一层密密匝匝的虫尸,像是撒了把黑芝麻。

有只半大羊羔头顶的毛都叫虫子蛀成了蜂窝,这会儿竟像人似的仰面浮在水上。

任由药水漫过发红的眼皮,舒服得连蹄尖都不动弹了。

乔巴原让亥尔特他们拎着长杆守在池边,防着有牲畜偷懒不肯浸透脑袋。

谁知长杆还没伸过去呢,七八头羊羔就齐刷刷自己扎进池底,倒把举着杆子的小伙子们给逗乐了。

“瞧瞧这些机灵鬼!”查干用杆头戳了戳浮起来的虫团,“往常按着脖子都不肯下水,今天倒比勒勒车的轮子转得还利索。”

“都知道痒嘞。”

“确实,我给喂食的时候都不敢靠太近,哎哟。”

“这下好了,泡了药水咱又能松快一阵子……”

其其格突然眼睛一亮,指着池子喊:“快看那头羊!它倒会享福,泡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果然那羊泡得竟是不肯上岸,还时不时把脑袋扎水里头去,药水顺着卷毛往下淌,活像在洗温泉。

查干笑了起来,愉快地道:“还是长青想的这法子好,以前要驱虫,那可太费劲儿了。”

众人回想着,都连连点头。

确实,草原上驱虫本是件磨人的活计。

往常这时节,牧人们得趁着正午日头毒,把牲畜赶到晒得发烫的沙地里打滚,再用铁丝刷子蘸着莪术油给它们梳毛。

胆小的羊往往梳到一半就挣脱开,带着半身药油在草场上疯跑,反倒惹得苍蝇追着叮。

若是遇上连阴雨,还得在毡包里烧艾草熏,呛得人和牲畜一齐淌眼泪。

如今虽然也熏艾草,却是谢长青炮制过的艾草香,燃起来袅袅腾腾,只让人觉得舒适,并不会觉得难受。

谢长青笑了笑,确定这些羊羔牛犊啥的都已经浸泡过了,便冲海日勒一招手:“加两桶药水。”

再下水的,就是成年牲畜了,药水浓度得加深一些。

“好嘞!”海日勒利索地拎起桶子,就往里加了两桶药水。

立马有人伸长了杆子,把水搅动起来。

看着这药水,闻着这香味儿,牲畜们好像也晓得了这是什么好东西。

牲畜群里有了些许躁动,它们都往前挤着,想要赶紧跳进去。

“先别急。”谢长青递了根绳子给桑图,让他拎着走到河对岸去:“等会儿两头一拉,不用绷太紧,就能把这些虫尸给捋一块儿去,下边挖个小口,就能把它们全甩出去了。”

桑图眼睛一亮,立马说这个法子好。

他和查干一人拎一头,按照他说的轻而快地把浮在水面密密麻麻的虫尸全给清理了。

虽然难免有疏漏,但水面看着都舒服多了。

“好,第二批。”乔巴看着水面清澈了,才一挥手。

这一回,难的倒不是驱赶牲畜下水。

那些牛羊马匹嗅到药水的气味,早按捺不住,争先恐后地往池子里涌,溅起的水花里翻着黑压压的虫尸。

可谁曾想,泡舒服了的牲畜们竟像赖上了这药水池子,任凭牧民们吆喝挥鞭,死活不肯上岸。

最逗人的是一头母羊,四个蹄子死死扒住池底,整个身子沉在水里,只露出湿漉漉的鼻子。

查干拽它耳朵,它干脆把脑袋往同伴肚子底下钻。

乔巴用套马杆圈它脖子,它竟像鱼似的扭着腰往深水处滑,羊毛吸饱了药水,沉甸甸地坠着,活脱脱块耍赖的石头。

“哎哟我的祖宗!”亥尔特急得直跺脚。

他刚把一头牛犊推上岸,回头就见三只羊羔排着队又溜回池子里,其中一只还得意地甩了甩尾巴,溅他满脸药水。

岸上的牲畜见状也躁动起来,有几匹年轻马匹甚至试图从斜坡处往下溜,被桑图眼疾手快拦腰抱住——马脖子上的铜铃铛晃得哗啦啦响,倒像在给这群“逃兵”助威。

谢长青瞧着这场面直摇头笑。

他原备的长杆本是用来按牲畜脑袋浸药的,如今全成了拨弄“温泉客”的赶羊棒。

海日勒干脆脱了靴子下水,刚弯腰想抱那只泡得直打呼噜的绵羊,反被它一脑袋顶在腰眼上,踉跄着坐进水里,惹得岸上众人哄笑。

那始作俑者反倒凑过来,湿漉漉的舌头吧嗒吧嗒舔他脸上溅的药水,眯缝着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再来两桶”。

最后还是查干想出了法子。

他让人把去年晾晒的沙柳条搬来,扎成捆点着了丢在上风口。

干燥的枝条烧起来噼啪作响,腾起的青烟裹着苦香,牲畜们这才不情不愿地抖着水珠上岸——有几只边走边回头,喉咙里呜呜咽咽,活像被夺了糖罐子的娃娃。

查干抹了把汗笑道:“哎哟,这一批可算是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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