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5章 毛骨悚然(1 / 2)凌未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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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谢宇嘴唇都有些发乌,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看上去……

像是死了。

孟根蹲下身,手指颤抖着去探谢宇的鼻息,却在碰到那张脸的瞬间僵住了——谢宇突然睁开了眼睛。

“长……长青……”谢宇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在看清眼前的人是孟根不是谢长青时闭上了嘴。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手上和腿上的伤疼得直抽气。

孟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收回手,皱着眉头盯着他。

曾经,在他的印象里,谢宇好像无所不能。

既能医治牲畜,又能带着众人走敖特尔。

不管什么事,牧民们都会叫上他去。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孟根都无法接受谢宇带走了格尔玛。

因为……

他原以为,谢宇会把他也带走的……

可现在……

孟根站直身体,垂眸看着勉力挣扎的谢宇。

那双曾经在草原上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布满血丝。

谢宇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气音。

他的手指抠进泥土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憎恨这样的姿态,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可他努力了许久,身体却仍然像被钉在地上一般,纹丝不动。

“呵……”孟根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草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谢宇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我以前怎么会觉得你无所不能?”孟根蹲下身,与谢宇平视。

有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隐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森。

“能医牲畜,能带人走敖特尔,牧民们什么事都找你……”他伸手拍了拍谢宇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谢宇疼得直抽气,“结果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谢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似乎被这句话刺痛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孟根……我……”

“闭嘴。”孟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

夜风卷着草屑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草原特有的腥甜气息。

远处传来狼嚎,悠长而凄厉。

谢宇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孟根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他记得谢宇曾经在狼群突袭营地时,跟着众人举着长枪冲出去,硬是把狼群赶走的场景。

那时的谢宇在他眼中高大如神祇,而现在……

“你知道吗,”孟根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格尔玛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你给她的那条红头巾。”

谢宇的眼睛瞪大了,嘴唇颤抖得更厉害:“她……死了?”

孟根笑了一声:“你不是早知道了吗?演给谁看呢。”

“我……”谢宇哑口无言。

确实,格尔玛一死,他立刻就收到消息了。

只不过,紧跟着朝鲁也死了,孟根被所有人围追堵截,他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的……

孟根不再开口,只是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废弃羊圈。

谢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什么,挣扎得更剧烈了。

他的伤口崩裂开来,鲜血浸透了破烂的衣衫,呈现出诡异的黑色。

“等!等等!孟根!”谢宇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可以帮你!我能让你离开这片草原!去南边,那里有——”

孟根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转身,脸上的表情让谢宇瞬间噤声。

“离开草原?”孟根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刀子般锋利,“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草原。”

他大步走回来,一把抓住谢宇的衣领。

谢宇惊恐地发现,这个曾经跟在他身后的小男孩,如今的力量大得惊人。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这片生养我们的土地当成牢笼吗?”孟根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以为格尔玛想跟你走吗?”

谢宇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她……她是自愿的……”

“自愿?”孟根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疯狂,“她死了,我不跟她计较,不管她自不自愿,在我这里她死了以后她就还是我额吉。”

他垂眸看向谢宇,声音也变轻了些:“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很想要一个家。”

他顿了顿:“一个完整的家。”

有阿布,有额吉,有他的完整的家。

那个时候,他其实是羡慕过的,羡慕谢长青,羡慕每一个有家的孩子。

尤其是谢长青。

明明他是个傻子,但家人没有抛弃他。

在草原这样的环境里,谢长青活得混沌但可能比他还舒服。

所以谢宇接近他们的时候,孟根没有拒绝。

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他对谢宇是有过期待的。

他也幻想过,他以后能真的拥有一个新的阿布。

哪怕谢宇对谢长青并不好,对塔娜也不好,但是没有关系,他也没想过要谢宇对他好。

谢宇只要在那里就好了,作为一个代表,作为一种象征。

可是,谢宇连这种幻想都不留给他,甚至还带走了他的额吉。

谢宇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孟根,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我,我可以做你阿布的……”

“省省吧。”孟根松开他的衣领,转而抓住他的脚踝,“留着你的谎话跟阎王爷说去。”

谢宇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开始疯狂地挣扎:“不!你不能这样!谢长青知道我来找你!如果我出事,他——”

“谢长青?”孟根冷笑一声,“你以为……是谁送你来我这的?”

他不再废话,拖着谢宇向羊圈走去。

谢宇的身体在草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像一条濒死的蛇。

他的惨叫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却没有一个人能听见。

“孟根!求求你!我知道错了!”谢宇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形,“我可以补偿你!我可以——”

“补偿?”孟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你能把格尔玛还给我吗?”

谢宇哑口无言,只能惊恐地看着孟根再次迈开脚步。羊圈越来越近,那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等待吞噬他的大口。

当孟根把他拖进羊圈时,谢宇闻到了腐烂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进来,照亮了角落里一堆白骨——那是羊的骨头,上面还残留着啃咬的痕迹。

“狼……”谢宇喃喃道,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孟根没有回答,只是从阴影中拿出一捆粗绳。

谢宇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不……不要这样……”

“当初,我也是在羊圈里,看着你带走格尔玛的。”孟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当时我就想,我也要让你站在羊圈里尝尝这滋味儿……”

谢宇的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被恐惧取代:“我没想伤害她!我真的,孟根,这里面涉及到很多事情,我……”

孟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绑绳子:“我不想听,过程是怎样的,我已经不在意了。”

他年纪小,但为着这一天,他一直在努力锻炼。

哪怕谢宇比他高大很多,但孟根把他吊起来,竟是丝毫不费劲儿。

绳子勒进谢宇的伤口,他疼得直抽气,但更让他恐惧的是孟根话中的信息:“你,你想要怎么样?”

“不怎么样。”孟根终于绑好了绳子,后退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你知道吗?这头狼,我上一次喂它东西的时候,还是上次。”

这话真的很废话,但是谢宇听着却更加涌起了深切的恐慌。

他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终于明白了孟根眼中的恨意从何而来——那不是单纯的被抛弃的愤怒,而是失去至亲,失去梦想,失去希望的痛苦。

累积起来的痛苦,孟根根本无法消化,只能层层叠叠地,转化为对他的恨。

“你知道吗。”孟根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死前终于知道,要对我好了,要给我除掉阻碍。”

孟根笑了起来,俯身靠近谢宇,“你猜猜……我还会接受吗?她觉得自己对不起我,她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该说对不起的人是谁?”

谢宇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冷汗浸透了全身:“不不,孟根,是我,是我,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嘘——”孟根把刀尖在他脖间比划了两下,笑眯眯地道:“不要急着认输,这就没意思了……”

他慢慢地走出去,带上了羊圈的栅栏。

这时,谢宇才惊恐地发现,自己被吊在了这羊圈中,而这羊圈,显然是孟根早就规划好的。

这羊圈非常小,小到足够孟根把它整个包围起来,全都打造好了,只留了一扇门和……一扇窗。

他看向了那扇窗,和一对饿到发绿的瞳孔对上了视线。

“不不不……”谢宇惊恐地大叫起来:“孟根,放过我,求求你了,放过我,我不想死……”

“不会死的。”孟根站到了羊圈外,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慢慢地割着一条绳索:“你吊的比较高,绳子很结实,它饿昏了头,但不会一下就把你吃掉的。”

这狼会先吃他的脚,然后吃他的腿……

一点一点地,把他吞噬。

“我想要它把你的心肝都刨出来,格尔玛说你心是黑的……我想看一看,是不是真的。”孟根说这话的时候,手下的动作仍然没有停。

语气天真,但内容却让谢宇毛骨悚然。

他突然明白了。

怪不得,谢长青根本不处理他,甚至还给他医治,不让他直接死在那。

眼下,他恨不得穿越回去。

但凡知道自己现在会面临这样的处境,只要有一丝可能,他当时都绝对不会苟活。

他也绝对不会再翻墙,想要逃脱。

他一定在谢长青他们来之前,一枪把自己崩了!

谢宇脑海中掠过各种画面。

以前他是如何的风光,后来他是如何的计划脱逃……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划过。

最后定格在孟根割得剩一根细丝的绳索上。

他终于绷不住了,再顾不上形象顾不上所有,涕泪横流,恳求着孟根饶他一命。

回答他的,只有绳索终于断裂的轻微声响。

下一秒,饿狼一跃而起。

羊圈外,草原上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卷着沙尘拍打在木板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谢宇的惨叫声被淹没在这自然的喧嚣中,没有一个人听见。

孟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好,干干净净的。

他愉快地转过身:“明天早上,我会来看你的,到那时……要是你还活着,我就放你离开。”

但是谢宇已经听不到了,他的腿没被固定,哪怕带着伤他也疯狂踢踹着,只是可惜没什么用……

孟根收好匕首,转身走进了黑暗中。

这时他才发现,天都已经黑了。

他一路小心前行,最后摸到了朝鲁房里。

“朝鲁,朝鲁?”孟根叫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不禁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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