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4章 天黑不进山,雨大不渡河(1 / 2)凌未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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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声音?

谢长青有点儿懵,但还是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和白天不一样的是,这会子,林子里安静得很。

连虫鸣鸟叫都仿佛很遥远了。

越是寂静,越觉得危险。

谢长青正想说话,忽然听到了一阵声音:“……簌簌……嘭!”

“枪声。”谢长青眉目一凛,皱着眉道:“从那边传来的!”

他们循声望去,发现方向应该是从冬牧场过来的那座山那边。

两人对视了一眼,赶紧匆匆回去。

他们到的时候,乔巴他们也都站在空地上遥望了。

“有点远。”查干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眺望:“看不出啥,但听动静,应该在山那边吧?”

“不应该啊,山那边……未必能传这么远?”

桑图琢磨琢磨,咂咂嘴:“我寻思着,倒像是先过山的,估计没带多少东西,先下山来准备找地方等人齐的。”

这也有可能,所以动静不太大,听着也不像是还没过山的样子。

乔巴想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道:“难道是第七牧场?他们先前就说过要准备走敖特尔了。”

虽然时间上有点紧张,但也不是不可能。

那他们这遇上的,有可能就是当时被惊到,差点想偷袭他们的狼群?

“那也未必。”查干用望远镜看了看,可惜光线有些昏暗,看不出来什么:“也有可能是遇到了别的野物……”

“是啊,这枪声也不密集,难道是在打野兔子啥的?”

乔巴不太确定,他只是蹙眉:“但正常来说,这天都已经暗了,这会子就算有天大的事,都不该再越山了啊。”

天黑不进山,雨大不渡河。

老一辈讲的都是真理啊,未必他们不懂?

“而且看今晚这天,这会子就有星子出来了,明日肯定也是个好天气。”

既然是这样,又何必非要苦争今天这一晚上的时间?

明天天又不是不会亮!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真想不明白。

像他们牧场,人数这么少,走得也够快。

那也是仔细掐准时间,趁着白天爬的山呢。

这……

不管现在越山的是哪个牧场的人,总归人数不会比他们更少了。

哪怕他们跑得再快,再急,也很难赶在天完全暗下来之前抵达山脚。

难道他们准备在山里过夜吗!?

那简直是送上门的口粮。

山里的野物会高兴死,哪怕拼了一条命,都会要上去叼两头羊的。

“不是,谁这么不怕死啊!?”图尔嘎都不能理解了,吹了声口哨,引了他的鹰出来让它去瞅瞅:“去!”

看着那鹰一声长唳,冲入了云层,乔巴摆摆手:“好了好了,都赶紧忙活,啊,马上天黑了。”

谢长青仰头看着那头鹰,有些羡慕。

啊,他也好想要一头鹰啊。

这可太帅了!

“想要吗?”旁边有人冷不丁地问道。

“想啊,当然想。”谢长青毫不犹豫地回了,猛然回过神。

循声望去,看到查干笑眯眯地看着他。

听到他的回答,查干大笑,拍了拍图尔嘎的肩:“听着没?图尔嘎,你任务来了啊!”

图尔嘎也笑,看着谢长青说道:“长青你想要鹰的话,得看运气,不过正好开春,还真别说……这个时节,确实是个好时机。”

一开春,气温回升,食物资源逐渐丰富,环境条件适宜。

老鹰会开始求偶、筑巢等繁殖行为。

“当时我这鹰,就是去摸的崽子。”

当然,差点被鹰发现掉下悬崖的事儿,就不必说了。

图尔嘎挺起胸膛,只夸自己的英勇无畏。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谢长青也有些兴奋地道:“那可以啊,谢谢叔,到时确定能出发了,您给我说一下……我提前准备准备。”

“好嘞。”图尔嘎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谢长青他们继续去洒药粉,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不过还是都在议论纷纷。

离得远了,谢长青还能隐约听到些话:“……胆子也太肥了……不要命了……怕是要死人的……”

尤其是刚度过冬天的野兽,凶性极强的。

他们牧场也就是火力比较强,当时有狼群想要动手,他们直接用武力给逼退了。

“而且我们是人少。”诺敏洒着药粉,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前后距离不远,走的也快。”

野兽们可能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还没想好要怎么攻击,他们就已经下山了。

而新的这个牧场就不一样了。

“可能之前的狼反应过来,就开始蹲他们了……”谢长青说着,也忍不住摇摇头。

所以说,先走敖特尔的必须枪药充足。

比如他们,比如现在这走敖特尔的牧场。

“希望他们有足够多的子弹吧,不然光是这两梭子……啧。”诺敏撇撇嘴:“都不够狼群塞牙缝的。”

而且夜里的话,也不能打子弹打多了。

万一动静太大了,吸引来更厉害的野物,那才是真的麻烦。

光是想想,都替他们觉得头大。

诺敏晃了晃脑袋,决定说点轻松的话题:“哎,不说他们了,刚我听你们在说鹰?你真的准备跟着图尔嘎叔去掏鹰崽子啊?”

“去啊。”谢长青这个是真的想要,毫不犹豫地道:“我是真想要的。”

“那可难了!”

就图尔嘎,因为在这鹰,当时朝鲁走之前,都找了他好多趟的。

毕竟,有一只鹰,真的能省好多功夫。

“它还能帮着送信呢,送肉也行。”

就是有时候,送肉的话,它可能会半道吃掉一部分。

送到人手里时,只剩了点渣渣。

但哪怕是这样,图尔嘎也舍不得说它。

因为当时带回来的时候,这鹰才一点点大。

“当时都说这小鹰活不了了,图尔嘎把肉弄得碎碎的还给它喂肉汤,才勉强活下来。”

再小,那能有多小。

谢长青养过两只狼崽子了,对于养只鹰崽子还是挺有信心的。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前走,直到和巴图他们汇合。

最后还剩了些药粉,谢长青直接一路洒回去:“留着干啥,这些都是存货了。”

再放些时日,药效都要散完了。

“好嘞!”

他们一路洒回去,到家时天也已经黑了。

亏得是四周都已经插了火把,如今离山近了,倒是不用省这点柴火。

看到他们回来,乔巴才放下了心,但还是板着脸道:“不是说了要早些回吗?洒不完也没事,不要搞这么晚!”

万一正好遇到狼群偷袭,他们几个大孩子带小孩子的,够干啥的。

“已经洒完啦。”诺敏看了看,精准地在人群中找到了图尔嘎:“叔,那是第几牧场的人啊?他们已经下山了吗?”

图尔嘎嗯了一声:“下山了,是第十牧场的。”

第十牧场!?

这倒是出乎了谢长青的意料之外。

他原以为,可能会是第七牧场,也可能是第六牧场。

万万没想到,第十牧场能这么快收整好。

当时他们走的时候,第十牧场明明还是一团散沙……

而且,就算急着走敖特尔,有苏赫在,怎么会让他们这么危险地临近夜晚还越山啊。

“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好像情况挺紧急的。”乔巴接过话头,有些迟疑地:“他们好像有什么紧急的情况,所以才连夜翻山,但是听那动静,应该是没完全准备好的。”

之前因着疫病,第十牧场损失惨重。

尤其他们连兽医也没了,场主也死了。

谁组织的走敖特尔?

现在第十牧场主事的是谁?

他们到底又出了什么事,会不顾风险越山?

这太奇怪了。

“总不至于是又得了疫病吧?”桑图嘀咕着,皱着眉道:“想不通,真想不通。”

的确,在场没一个人想得通的。

按照第十牧场的情况,按理说,他们怎么也该休整个十来天的。

就算不想走最后,顶多也就抢个倒数第二。

他们这么急着,抢了这个第二位,以为能得什么好处吗?

乔巴他们过来的时候,已经惊动了野兽。

这会子,野物们都反应过来了,而且正是精神紧绷非常狂躁的时候。

但凡再等个两三天,情况都会好一些。

偏偏就是这时候!

他们撞上了,那肯定是会出大问题的。

“真不知道苏赫怎么想的……”乔巴皱着眉头,叹了口气:“罢了,各有各的命,都赶紧吃东西,早些歇着吧,今天夜里不会消停。”

“那也不好说。”查干嘿嘿一乐,喝了口酒:“苏赫他们那边吸引了注意力,没准这边的野物们反倒是会被震慑住。”

以为从这边到那边,都有他们的人马,这边的狼群也许就不敢攻击了呢?

“想多了。”乔巴摇摇头,叹息着:“它们饿疯了,没有多余的脑子来想这些。”

“来来,都吃些东西吧。”桑图举起了手里的烤羊腿,笑道:“还有四条鱼呢,他们越他们的山,我们吃我们的!”

这个确实是香得很,必须吃。

篝火噼啪作响,烤鱼的香气早已随着夜风飘散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谢长青刚走过去两步,就被扑面而来的焦香撞了个满怀

——那鱼皮烤得金黄酥脆,表面还泛着晶亮的油光,像是裹了一层蜜色的琉璃。

诺敏忍不住凑近些,戳了戳鱼腹。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鱼鳞早已化作薄脆的壳,露出里头雪白蒜瓣似的嫩肉,热气混着鲜味“噗”地喷出来。

“快尝尝!”桑图撕下一块鱼肉,直接塞在谢长青的手里,目光充满期待地看着他:“烤了好一会呢,你们弄的这新鲜的鱼,绝对好吃!”

谢长青咬下去的瞬间,舌尖先触到微焦的酥皮,盐粒在齿间咯吱轻响,紧接着便是汹涌的鲜汁

——原来桑图在鱼肚里塞了香料,滚烫的鱼肉裹着辛香在口腔里炸开,烫得人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最绝的是鱼脊骨缝里那缕胶质,黏黏地缠在牙齿上,像把精华都浓缩在了一处。

旁边的烤羊腿更是嚣张,整条腿架在火堆上滋滋冒油,肥膘被烤得半透明,油脂滴进火里溅起一串蓝焰。

查干拿匕首划开焦褐的外皮时,肉汁竟像小河似的顺着刀锋淌下来,露出里头泛着光泽的嫩肉。

乔巴撒的最后一把草果粉还在肉面上跳动,香料混着羊油化作金黄的泡沫,黏连在每一丝肉缝里。

谢长青接过一块连着脆骨的肉,牙齿刚陷进去就尝到爆开的油香,骨髓的醇厚混着炭火气直冲天灵盖,嚼到第三下时竟渗出淡淡的奶味——是羔羊特有的甘甜。

“怎么样?”图尔嘎大笑着递来一碗马奶酒,“今天这鱼绝对没焦,我可一直盯着呢!”

谢长青香得话都说不出来,好容易才咽了下去:“嘶……嘶……香,真好吃!”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图尔嘎他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蹲在毡房顶的鹰都歪着脑袋盯住羊腿,眼珠子瞪得溜圆。

谢朵朵早就饿了,塔娜做饭也做得早,所以给她吃过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还想吃。

小馋猫巴巴地站到谢长青身边,也不说话,只小手抓着他的衣角,不作声。

“来,尝尝。”谢长青撕了一块鱼肉,递到她嘴边:“喜欢不?”

谢朵朵探头吃了,眼睛噌地就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嗯嗯!好吃!”

看她这小样儿,谢长青忍不住笑了。

索性他一口,又撕一小块喂她一口。

反正她也吃不了多少,羊腿鱼肉都给她吃点儿,尝尝鲜。

谢朵朵也乖巧,吃了几口就不吃了还推回来给谢长青:“阿哈吃。”

这么乖,又这么萌,谢长青忍不住笑了:“好,我有呢。”

但是他再喂,谢朵朵还是不吃了,还一溜烟跑了回去:“我吃饱啦!”

谢长青笑眯眯地看着,笑着摇摇头,继续低头吃着。

这时,巴图突然“哎哟”一声,原来是小追风趁他不备叼走了半截鱼尾巴,正被烫得原地转圈。

巴图抓住它的尾巴,追风“呜呜”地叫着,疼,但死活不松口。

“哈哈哈,这小东西。”亥尔特轻轻敲了它脑瓜子一下,乐了:“这都不撒口!?”

桑图瞅着都乐了,重新给巴图撕了一块肉:“算了算了,给它吃吧。”

这么点大的小玩意儿,也晓得要吃好东西呢。

大口吃着肉,大口喝着酒,大家伙聊天的兴致也更高昂了些。

说的,无外乎就是第十牧场这回到底是撞了什么邪。

就算是头一回走敖特尔,都干不出走夜路的事来。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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