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师师五官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一种沉静的、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

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嘴唇微抿。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清潭。

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里面映着他的影子。赵晏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她美。

他当然知道她美。而是因为她深夜来他的房间。这不对劲。萧嫣然前脚刚走。

她后脚就来了。要是被萧嫣然看到，他怎么解释？柳师师不怕自己徒儿误会吗？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柳师师已经走了进来。她关上门，走到赵晏床边。

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样。床铺又陷了一下。

她身上的幽香飘了过来，不是萧嫣然那种混合着古火的清冽气息，而是一种更淡的。

像是某种名贵药草的味道，温润而绵长。赵晏的呼吸顿了一下。他往旁边挪了挪。

但床就那么大，挪不了多少。他侧过头，看着她，声音有些干。

“前辈，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柳师师没有说话。她坐在那里，垂着眼睫。

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她的手指白皙修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赵晏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赵晏。”她喊了他的名字。

不是“忘川”，不是“那个小子”，而是“赵晏”。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你觉得我怎么样？”赵晏傻眼了。他看着她。

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抿的嘴唇，看着她垂下的眼睫。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前辈很好”？太敷衍。说“前辈很美”？太轻浮。

说“前辈是月华帝君。

晚辈不敢妄加评论”？太生疏。他想了又想，最后只能说出一句最笨的话。

“前辈很美。”柳师师没有笑，没有说什么。她只是伸出了手，指尖轻轻搭在他衣领的边缘。

赵晏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她的手指已经勾住了他的衣领，往下一拉。

动作很轻，很稳，却让赵晏整个人都僵住了。衣领被拉开，露出他的肩膀。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但他顾不上冷。他看着她，脑子一片空白。

柳师师的目光落在他左肩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印记，像是牙齿留下的痕迹。

已经淡了很多，但依然能看出来。柳师师看着那道印记，看了很久。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道痕迹，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东西。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碰到他皮肤的时候，赵晏忍不住缩了一下。

“这道印记，”柳师师开口了，声音依旧很轻，“还留着。”

赵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她。那道印记是柳师师留下的。

当初在秘境中，他扑向她的时候，她扶住了他，在他肩膀上咬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但留下了印记，洗都洗不掉。他后来试过用灵力消除。

但印记像是长在了皮肤里，怎么都消不掉。他以为她已经忘了，没想到她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