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89章 余音绕梁,戏如人生!(1 / 2)心有蔷薇如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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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国永安三十七年,深秋。

天南州最老的戏楼鸣凤台里,一个孩子出生了。

接生的稳婆把他抱出来时,外面的戏台上正唱着一出《玉镜台》。

女主角的唱腔穿过雕花的木窗,穿过漫天的梧桐叶,落在孩子第一声啼哭里,竟奇异地合上了节拍。

当年天南州最有名的琴师,后来不知为何隐退到这座小城的沈老先生。

抱着襁褓中的孙子,在鸣凤台里听了一夜的戏,并给他取了个名字,沈砚君。

砚是墨砚的砚,君是君子的君。

老先生说,唱戏的人,心里要有一方砚,磨的是墨,也是心性。

沈砚君三岁那年,第一次被爷爷抱上戏台。

那天演的是一出《秋江怨》,爷爷拉胡琴,台上的旦角正唱到“秋水长天,一去不知归处”。

他坐在台侧的幕布后面,看着女主角的水袖甩出去,像一朵白色的云,在昏暗的戏台上缓缓飘落,呆愣在了原地。

直到戏散场,他还舍不得下来。

爷爷笑着把他抱起来,问他:“想学吗?”

他点点头,很认真地说道:“想!”

从那天起,沈砚君开始了他的学戏生涯。

爷爷教得极严,天不亮就要起来练功,压腿、拿顶、跑场,一个动作要重复几百遍。

嗓子也要练,对着城墙喊,对着河水喊,对着冬天的风喊。

天南州的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他站在城墙根下,一遍一遍地喊,嗓子喊哑了,喝一口热水继续喊。

有时候他也会哭,也会崩溃,觉得学戏太苦了。

可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又会自己爬起来,站在院子里等爷爷。

因为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喜欢那些古老的故事。

喜欢《秋江怨》里那个痴等归人的女子,喜欢《钗头凤》里的悲情,喜欢《长生殿》里的山盟海誓。

每一曲戏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他走进去,就再也不想出来。

但爷爷告诉他,唱戏的人,要先学会做人,人做不好,戏就唱不好。

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懵懂地点点头,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八岁那年,他正式拜了师,不是他爷爷,而是爷爷亲自请来的一个老艺人。

据说是当年的乾腔名角儿,姓孟,人称孟先生。

孟先生第一次见他,让他唱了一段。

他唱了他最喜欢的《玉镜台》,孟先生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对爷爷说:“这孩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从那天起,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孟先生家,晚上才回来。

先生教得比爷爷还严,一个身段要练一整天,甚至一句唱腔都要磨好几天。

有一次他练《玉镜台》里云鬟整罢出兰房那一句,练了整整七天,孟先生这才点了头。

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孟先生却淡淡地说道:“这句你练了七天,可要唱好它,你得用一辈子!”

那时候他还不明白,一辈子有多长...

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登台,演的是《仙妃记》。

鸣凤台座无虚席,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他站在台上,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爷爷坐在胡琴的位置上,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台,只觉得台下众人的目光是那么的刺眼,刺得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爷爷的胡琴声,让他内心平静了下来,他知道,有爷爷在,什么都不用怕。

“浣纱溪畔柳如烟,一缕仙容惊凡间...”

声音在戏楼里回荡,穿过那些雕花的木梁,穿过那些斑驳的柱子,穿过那些陈旧的红绸,传遍了台下。

台下的众人静了一瞬,然后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他眼眶湿润,却继续唱着,把所有的悲欢都唱进每一个字里,把所有的爱恨都揉进每一句腔里。

那一刻他仿佛不是沈砚君,他是仙妃柳如烟,是那个风靡凡尘,惊艳众生的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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