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8章 苏明婳的新计(1 / 1)圣地山的六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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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宗深处,一处灵气氤氲、景致清幽的山谷,名为“静心苑”。此处并非寻常弟子居所,而是专供犯下过失、或需静思己过的内门弟子临时闭关之所。环境固然清雅,却意味着与外界的隔绝,以及某种程度上的监控。

苏明婳盘膝坐在一间静室中央的蒲团上,双眸紧闭,面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她换下了华丽的宫装,只着一身素净的白衣,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褪去了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病弱与沉静。

静室门被无声推开,一个身着灰衣、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中年妇人悄步而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样清淡的灵食和一壶药香袅袅的灵茶。

“小姐,该用药了。”妇人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声音低哑平淡。

苏明婳缓缓睁开眼,那双凤眸中,曾经的骄纵与怨毒被一种深沉的冰冷所取代,如同结冰的湖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涌动着刺骨的寒流。

“放下吧。”她声音没什么起伏。

妇人依言放下东西,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垂手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眼,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但若仔细看,能发现她呼吸绵长,气息内敛,竟是个修为不弱的修士。

这妇人姓韩,是苏家安排在苏明婳身边的暗卫之一,也是少数几个知道苏明婳“假死脱身”真正内情的心腹。

苏明婳没有动那灵食药茶,目光落在静室窗外的几竿翠竹上,眼神却毫无焦距。

这几日,她看似在静心“养伤”,实则脑海中反复复盘着大比当日的一切。从宋晚的突然失控,到云昭那诡异莫测的身法与反击,再到自己被迫动用最后手段、引爆噬心蛊假死脱身……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中反复推演、咀嚼。

愤怒吗?自然是有的。恨意更是如同毒藤,缠绕着她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刺痛。她苏明婳,天之骄女,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在一个卑贱的杂役面前,颜面尽失,甚至不得不以“死亡”来脱身,断尾求生。

但比愤怒和恨意更强烈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冰冷恐惧,以及随之而来的、深入骨髓的警惕。

那个云昭,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六岁、未经世事的少女。从始至终,她仿佛都掌握着某种节奏,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点上。面对宋晚狂暴的攻势,她不慌不忙;面对自己的步步紧逼,她见招拆招;甚至最后当众揭穿那些隐秘时,她的眼神里都没有太多波澜,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还有她的实力。那绝不是炼气四层该有的实力。那种精妙到可怕的身法控制,那种对战斗时机近乎本能的把握,尤其是最后那引动木簪、一击制胜的手段……那绝不是普通家传宝物能解释的。那木簪,那灵火……给她一种极其古老、甚至带着一丝……神圣压迫的感觉。虽然很淡,但绝不会错。

“涅盘……”苏明婳在心中咀嚼着这两个字。清玄师太当时那震惊的眼神,以及之后执法堂态度微妙的转变,都隐隐指向了这个可能。若真是与传说中的涅盘有关……那这个云昭的价值,或者说威胁,就远超她的想象了。

直接动手,已经证明是下下策。宋晚折了,自己也险些搭进去,还暴露了《焚心诀》和夺魂丹的线索,惹来一身腥。宗门高层,尤其是清玄那个老尼姑,恐怕已经开始怀疑,甚至着手调查了。

“不能再直接针对她了。”苏明婳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帮助她维持着思维的绝对清醒。

借刀杀人。

这四个字,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宗门之内,嫉贤妒能者何其多也。云昭如今风头正盛,看似赢得不少底层弟子的敬佩,但同样,她也挡了许多人的路,碍了许多人的眼。那些原本有望在大比中崭露头角的,那些自视甚高却被一个杂役比下去的,那些与苏家利益相关、或单纯看她不顺眼的……都是可以利用的刀。

比如,那个在膳堂与云昭有过短暂冲突、后来又放话要给她“颜色看看”的李寒。此人实力不俗,在戊字院颇有影响力,且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只需稍加撩拨,便可成为一把不错的刀。

还有宗门之外。云昭总要出门历练,执行任务。荒山野岭,秘境险地,死个把弟子,再正常不过。只要安排得当,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甚至……宗门任务本身,也可以做文章。

苏明婳眼中寒光一闪。她想起不久前,父亲暗中派人送来的一份密报。近期,宗门辖境内几处偏远矿脉和药园,似乎有些不太平,出现了几起弟子失踪或意外伤亡的事件,疑有邪修或妖兽作祟。任务堂已经准备发布相关清理和调查任务,奖励颇丰,但危险系数也不低。

若是能将云昭,“推荐”到某个特别“合适”的任务中去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迅速在苏明婳心中扎根、蔓延。比起直接刺杀,利用宗门任务借刀杀人,更加隐蔽,更加“合规”,事后也更难追查。即便失败,也牵扯不到苏家头上。

“韩嬷嬷。”苏明婳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多了几分森然。

“老奴在。”灰衣妇人立刻躬身。

“外面情况如何?关于我‘伤重不治’的消息,可已传开?”苏明婳问道。

“回小姐,消息已按计划散出。宗门内多数人信以为真,少数虽有疑虑,但无实据。执法堂那边,清玄师太似乎有意压下此事,并未深入追查苏家与禁药、邪功的关联。只是……”韩嬷嬷顿了顿,“对那云昭的关注,似乎并未减少,反有增加。周、刘二位执事曾奉命暗中观察其动向,近日虽撤了明面上的监视,但老奴感觉,仍有眼线在侧。”

苏明婳冷笑一声:“老尼姑倒是谨慎。无妨,她越是关注云昭,对我们越有利。一个被高层盯上的‘天才’,往往也死得更快。”她话锋一转,“那个李寒,近日有什么动静?”

“李寒及其身边数人,对云昭嫉恨颇深,多次私下聚会,言语间多有不忿。他们似乎想在下轮大比中针对云昭,但苦于没有十足把握。”韩嬷嬷如数家珍。

“下轮大比?”苏明婳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太慢了,变数也多。给他找点别的事情做。”她略一沉吟,“我记得,李寒有个不成器的族弟,似乎因为调戏女弟子被罚去看守后山寒潭了?”

“小姐明鉴,确有此事。那李寒对此一直耿耿于怀,觉得处罚过重,是有人故意整他族弟。”

“那就帮他一把。”苏明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想办法让他‘无意中’得知,当初处理此事、力主严惩的执事,与云昭有些‘渊源’。比如,那位执事曾私下赞赏过云昭心性坚韧,是可造之材。”

韩嬷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老奴明白。李寒心胸狭窄,必会因此迁怒云昭。”

“还有,”苏明婳继续道,“任务堂那边,最近是不是有几个清理黑风涧妖兽的甲级任务,一直无人敢接?”

黑风涧,位于青鸾宗势力范围边缘,地势险恶,瘴气弥漫,常有相当于炼气后期甚至筑基期的妖兽出没,是外门弟子闻之色变的险地之一。甲级任务,意味着极高的危险和伤亡率。

韩嬷嬷心领神会:“是有几个。小姐的意思是……”

“找个可靠的人,在任务评定上动动手脚。”苏明婳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将其中一个任务的难度,稍稍‘下调’半级,从甲级降到乙级上等,奖励不变。然后,想办法让这个任务,‘恰好’出现在云昭可能接取的清单里。最好,再给她搭配几个‘合适’的队友。”

乙级上等的任务,对于表现出众的炼气中期弟子来说,是合适的挑战。云昭刚立下功劳,风头正劲,接取这样的任务合情合理。至于任务实际难度……那只是个“小小的误差”,不是吗?至于队友,若是几个心怀鬼胎、或者能力不济的,在危机四伏的黑风涧里,会发生什么“意外”,谁能说得清呢?

“老奴这就去安排。”韩嬷嬷躬身应道,没有多问一句。作为暗卫,她只需要执行命令。

“记住,手脚干净些,不要留下任何与我们有关的痕迹。一切,都要看起来合情合理,像是巧合,或是……云昭她自己运气不好,撞上了硬茬子。”苏明婳最后叮嘱道,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冷光。

借李寒这把“蠢刀”去正面挑衅,制造麻烦,吸引注意力;再用黑风涧这把“钝刀”,悄无声息地收割性命。双管齐下,明暗结合。她倒要看看,这个云昭,到底能扛多久。

韩嬷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静室。

苏明婳重新闭上双眼,但脑海中已然勾勒出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向着那个名叫云昭的少女笼罩而去。这一次,她不再亲自动手,不再留下任何把柄。她要躲在幕后,看着云昭在嫉恨、阴谋和“意外”中挣扎,直至彻底沉没。

“云昭……”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毒蛇吐信,“擂台上的胜负,不算什么。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刚开始。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苏明婳,是什么下场。”

静室之外,山谷清风拂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所有阴谋的窃窃私语。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苏明婳苍白的脸上,却驱不散她眼底那越来越浓重的阴霾与杀意。

一场新的、更加隐秘也更加险恶的风暴,正在无声中酝酿。而风暴的中心,依旧是那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丙字院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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