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4章 绝壑惊弦,一线天内伏死局(1 / 2)不会玩游戏的小西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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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仿佛一张吸饱了寒气的老羊皮,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钦差队伍拔营起寨,踏了前往雁门关最后、也是最凶险的一程。

越往北,风越是凛冽。

那风声不像是在吹,倒像是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磨牙,用那种经年累月的怨毒,将每一寸皮肤磋磨成枯草。

官道两侧的植被彻底消失,只剩下裸露的、被风化得如同刀刃般的黑色岩石,连绵起伏,宛如大地的脊骨。

偶尔有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斜斜地插在岩缝里,枝桠没有一片叶子,只挂着几团被风吹干的旧鸟巢,在寒风里颤颤巍巍,随时要散。

这片天地,不像是在欢迎任何活人。

队伍中的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致。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羽林卫,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战马似乎嗅到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安地刨着冻土,鼻孔里喷出浓重的白雾,眼白翻转,几乎控制不住。

老兵都知道,马若失神,必有凶兆。

王冲骑在马,手掌早已被冷汗浸透,死死攥着刀柄。他的目光如鹰隼般在四周扫视,哪怕一只寒鸦飞过头顶,都能让他神经猛地一跳。

陈玄那番暴风雨前的宁静之论,像一根生锈的铁钉,扎在他心头,越陷越深。

王副统领。

轿内传出陈玄苍老却沉稳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声音不急不躁,仿佛不是坐在进山的轿子里,而是坐在大理寺那间铺着厚毡的审讯厅中,等着下一个犯人被押进来。

王冲勒马靠近,低声道:末将在。

还有多远?

回大人,前方五里便是一线天。过了那道峡谷,再走三十里,便能看见雁门关的城墙了。王冲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凝重,但那里地势险要,两侧绝壁千仞,若是有人设伏……

他没敢继续往下说,那个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轿帘微微晃动,一阵细不可闻的窸窣声是陈玄在理衣。

既然是必经之路,那便闯吧。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看透生死的淡然,带着某种磨砺了三十年才能打磨出来的笃定,本官这一生,审过贪官,斩过恶霸,还未曾怕过任何鬼魅魍魉。

王冲眼底闪过一抹敬色,对着轿子重重一拱手。

随后,他猛地拔出半截雁翎刀,对着周围的士兵厉声嘶吼:“传令!结玄武圆阵,护轿前行!盾牌手在外层叠加双盾,弓弩手居中弦!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许给老子放进来!”

“是!”

数百人的队伍迅速变换阵型,如同一只炸起浑身钢铁尖刺的铁刺猬,以一种极度戒备的姿态,缓缓驶入了那条被北境人称为“鬼门关”的一线天。

峡谷内,光线骤暗。

入口处还有残余的天光,走进去十几步,那点灰白就被两侧巍峨的绝壁彻底截断,仿佛有什么东西把天捏扁了,只剩一条细线,苟延残喘地透着一点光,照不出温度,只照出满地被冻裂的石板缝隙,以及石板缝里的陈年老血。

那陈年老血不知是谁留下的,被冰封了,呈现出暗铁锈色,在破碎的光线里毫无表情地存在着。

寒风被两侧绝壁挤压,发出凄厉的尖啸,在峡谷内回荡不休,每一次折返都又拔高一个调子,听到后来,不像是风,更像是某个悲鸣已久的亡魂,终于找到了回响的出口,歇斯底里地撕扯。

这里静得可怕。

除了马蹄声,除了铠甲摩擦声,除了风,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动静。没有飞鸟,没有鼠兔,甚至连虫鸣都绝了。

任何一个在山里待过的老猎户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王冲目光扫视着每一块突出的岩石,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扫着两侧绝壁的崖顶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只有岩石,只有一线天。

他几乎要说服自己:或许不会有事

就在队伍行进至峡谷正中央时。

啪嗒。

极轻微的一声响。

一块碎石从高空坠落,砸在王冲的头盔,弹跳着滚落在地,在青石板打出一道浅浅的白印,然后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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