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9章 钱铎来了(1 / 2)史料不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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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正赶回坐粮厅衙门时,已是下午时分。

他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也分不清是急的还是跑的,官袍下摆沾满了泥点,模样狼狈得紧。

谢郎中正坐在二堂里慢悠悠地喝着茶,见他这副样子进来,眉头一皱:“刘主事,何事如此慌张?”

刘文正喘着粗气,勉强平复呼吸,躬身道:“谢大人,燕北将军让下官传话,说是仓场衙门批拨的‘丙字七号仓’粮,皆是四五年的陈年霉粮,根本无法供军食用。燕将军请您务必协调,换拨甲字或乙字仓的新粮!”

他刻意加重了“四五年的陈年霉粮”几个字。

谢郎中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神色十分平淡,脸上并没露出半点异样的神色,只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刘主事,这话怎么说的?丙字仓的粮也是朝廷的储粮,怎么就不能吃了?不管是新粮还是陈粮,都是拿来吃的,总比饿着肚子强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

刘文正却急了,若是换做其他人,委屈一下也就委屈一下了,可现在管着勤王军的钱铎!

那可不是他能得罪的主,“谢大人!那粮卑职亲眼所见,麦粒暗沉发霉,气味刺鼻,若真让甘肃兵吃了,怕是会吃出病来!到时候五千边军若因粮草问题哗变,这责任谁来担?”

“责任?”谢郎中放下茶盏,声音也冷了下来,“刘主事,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坐粮厅办事不力,还是说仓场衙门有意刁难?粮仓分拨,皆按章程。甲字、乙字仓储的是新收漕粮,专供京师及九边紧要之需。你在户部当差,也应当知道,朝廷当下钱粮紧张,本就没有多少存粮,难道要从供应京城和九边的漕粮中分一部分出来?”

他顿了顿,看着刘文正那张涨红的脸,语气放缓了些:“刘主事,你我同朝为官,有些话本不该说得太直白。可今日你既来问,我便给你透个底,这通州仓的粮食怎么分,从哪个仓出,都是张公公一句话的事。坐粮厅只管文书调拨,具体执行,还得看仓场那边。”

他身子往后一靠,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又无奈的神色:“你要换粮,去找张公公说。只要他点头,我这边立刻重开勘合,绝无二话。可若是张公公不点头......我劝你,也别白费力气了。钱军门虽威名在外,可这通州城,终究不是良乡。”

刘文正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听明白了。

谢郎中这是把皮球原封不动地踢了回去.

“谢大人......”刘文正还想再争取一下。

谢郎中却已摆了摆手,重新端起茶盏:“刘主事,请回吧。本官还有公务要处理。”

下了逐客令。

刘文正站在那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窜,冻得他手脚冰凉。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深深一揖,转身踉跄着出了内堂。

走出坐粮厅衙门,午后的阳光斜照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刘文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看着那些满载粮食的大车缓缓驶过,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咬了咬牙,翻身上马,朝着仓场衙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丙字七号仓。

刘文正急急匆匆回到仓场,官袍下摆沾满了泥泞,脸色煞白如纸。

他喘着粗气,一把抓住立在仓门口的燕北,声音都变了调:“燕、燕将军......谢、谢郎中说了......换粮的事,他做不了主!”

燕北眼神骤冷:“什么意思?”

刘文正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谢郎中说,从哪个仓调粮,是仓场衙门定下的规矩,坐粮厅只有调拨之权,没有调仓之权。若是要换粮......必须得张公公点头,重新签发勘合才行!”

话音落下,仓门前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吹过仓廒之间,发出呜呜的啸响。

燕北缓缓转过头,望向远处那片高墙大院、飞檐翘角的仓场衙门。

目光里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冰封了。

“好......好一个‘规矩’。”燕北的声音很轻,却让刘文正浑身一哆嗦,“一群虫豸!!张彝宪......这是要我们吞下这堆陈年霉粮?”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标营骑兵一挥手:“弟兄们!随我来!”

“燕将军!万万不可!”刘文正魂飞魄散,扑上去想拦,却被燕北一把推开。

十几骑标营兵翻身上马,铁蹄踏破沉寂,卷起一路烟尘,直扑仓场衙门。

······

仓场衙门那两扇朱漆大门,此刻已紧紧闭合。

门前空地上,赫然列着两队兵卒——约莫百余人,个个顶盔贯甲,手持长枪腰刀,队列森严,与方才那几个懒散的护卫判若两人。

显然,张彝宪早有准备。

为首一人正是李百户,他按刀立在石阶上,看着疾驰而来的燕北一行人,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反倒露出一丝早有预料的冷笑。

“燕将军,去而复返,这是何意?”李百户声音洪亮,带着刻意摆出的官威。

燕北勒住马缰,枣红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在青石地面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端坐马上,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些严阵以待的兵卒,最后落在李百户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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