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约会(1 / 2)广寒宫的小猫咪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周灵焰家别墅的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陈博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李曼带来的早餐。
皮蛋瘦肉粥、小笼包、一碟清爽的拍黄瓜。
他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米粒软烂,皮蛋的香和瘦肉的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你今天什么安排?”李曼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面前摊着一沓文件。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女士西装,内搭白色衬衫,领口系得规规矩矩,头发扎成低马尾,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陈博嚼着小笼包,口齿不清:“录伴奏,编曲昨天做了一些,今天争取搞完。”
“那你忙你的,邹江寒那边我去谈。”李曼翻开文件,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几下,“他团队的人上午十点到,我约在南风咖啡馆,露露那边环境好,也安静。”
“行,你看着办。”陈博又舀了一勺粥,“价格你别压太低,邹老师不容易,但咱也不能做慈善。”
李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放心,我有分寸。”
吃完早餐,陈博收拾碗筷,李曼把文件收进公文包,从沙发上拎起风衣披上。
“你几点能谈完?”陈博问。
“不知道,看对方的态度。顺利的话中午就能谈完,不顺利的话可能拖到下午。”李曼在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西装裙往上缩了一截,美腿露得更多了。
陈博唏嘘,天越来越凉了,女孩子们怎么还喜欢露腿。
“谈完了我给你打电话。”李曼穿好鞋。
陈博点点头:“路上小心。”
李曼推开门,阳光涌进来,把她藏青色的西装照得泛光。
门关上,陈博转身走进地下室。
录音棚里,设备还开着,调音台上的电平表闪着红色的指示灯。
陈博在调音台前坐下,戴上耳机,打开昨天的工程文件。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音轨像一道道彩色的小河,从左流到右,从右流到左。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了一遍旋律。
没一会儿,陈博睁开眼睛,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开始继续编曲。
钢琴轨已经录好了,用的是软件里的斯坦威大钢琴音源,声音饱满,泛音丰富,像一架经过精心调校的 cert grand摆在面前。
吉他轨也录了一部分,木吉他分解和弦,温暖柔和,像一个人在黄昏里自言自语。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补齐剩下的乐器——贝斯、鼓、弦乐,还有间奏的那段电吉他solo。
陈博先做贝斯。
他打开贝斯音源,选了一个指弹贝斯的音色,低沉,厚实,不张扬,但不可或缺。
就像一座房子的地基,你看不见它,但没有它,房子就会塌。
他手指在MIDI键盘上弹奏,把贝斯的旋律线录进去。
很简单,大部分时间只是跟着和弦走根音,偶尔加一个过渡音,让旋律更有流动感。
录完之后他回放听了一遍,贝斯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稳稳地托着钢琴和吉他,像一双大手,轻轻托着一个正在学走路的孩子。
不错!
然后是鼓。
陈博打开鼓音源,选了一个简单的爵士鼓组。
底鼓,军鼓,踩镲,吊镲,每一个部件都有独立的音轨。
他先录底鼓,节奏很简单,四四拍,每拍一下,像心跳,像脚步,像一个在黄昏里独自行走的人不紧不慢的步伐。
录完底鼓录军鼓,军鼓打在第二拍和第四拍上,比底鼓稍微轻一点,给节奏增加一点律动感。
然后是踩镲,八分音符,连续不断,像时间的流逝,一秒一秒,一刻一刻,从指缝里溜走,抓不住,挽不回。
录完鼓,他开始做弦乐。
这首歌的弦乐不需要太复杂,不需要那种铺天盖地的史诗感,只需要薄薄的一层,像雾气,像月光,像一个人在黄昏里独自行走时,身后拉出的那道长长的影子。
他打开弦乐音源,选了一个室内乐团的音色。
第一小提琴,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每一种乐器都有独立的音轨。
他先录大提琴,大提琴的声音低沉,温暖,像一个人在低声诉说。
旋律很简单,只是偶尔在句尾拉一个长音,给整首歌增加一点厚度。
然后录中提琴,中提琴的声音比大提琴高一些,比小提琴低一些,像一个中间人,在高低之间搭一座桥。
最后录小提琴,小提琴的声音明亮,穿透力强,不适合铺底,适合在高潮部分加一点色彩。
陈博一边听一边调整,把弦乐的音量调低,让它刚好能听到,又不至于抢了主旋律的风头。
最难的部分是间奏的电吉他solo。昨天他录了一个版本,但不太满意,太规矩太工整了,每一个音符都落在该落的地方,节拍准得像个节拍器。
但这不是这首歌要的感觉,这首歌要的不是精准,是情绪。
陈博站起来,走到墙边,从挂架上拿下那把电吉他。
Feratocaster,日落色,枫木琴颈,单单单拾音器,周灵焰收藏的,据说是某年某月某日从一个收藏家手里高价买来的,一直挂在墙上落灰,从来没见她弹过。
他插上音箱,调了一个清音通道,加了一点混响和延迟。
手指搭在琴弦上,深吸一口气。
他弹了。
不是照着谱子弹,是跟着感觉弹。
旋律从他指尖流淌出来,像一个人在黄昏里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停下来,对着夕阳,把心里那些藏了很久的话一句一句地说出来。
不完美,有几个音弹错了,节拍也没完全卡准,但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带着毛边的,不修边幅的,像是从心底里直接喷涌出来的感觉。
录完之后他回放听了一遍,越听越满意。
比起昨天下班前那个规规矩矩的版本,这个版本有灵魂。
他把电吉他挂回墙上,坐回调音台前,开始做最后的混音。
EQ调整,把低频切掉一点,让声音更干净。
压缩,让动态更均匀,不会突然一下太响或太轻。
混响,加一点点,让声音有空间感,像是在一个不大的房间里录的,不是在一个消声室里录的。
最后是母带,把整体音量提上来,让这首歌跟其他歌放在一起听的时候不会显得太轻或太重。
一套流程下来,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陈博靠在椅背上,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着屏幕上的工程文件,忽然有点感慨。
科技改变生活。
以前录伴奏,得找乐手,一个一个地约时间,一个一个地录,录完了还得修,修完了还得混,一个工程下来少说也得一周,多则半个月。
现在呢?
他一个人,一台电脑,一个MIDI键盘,一天不到,就把整首歌的伴奏做出来了。
贝斯是软件生成的,鼓是软件生成的,弦乐是软件生成的,连钢琴和吉他都是他用MIDI键盘弹进去的。
失真?
不存在的。
现在的音源技术已经发展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别说普通听众,就是专业音乐人,不仔细听也很难分辨哪个是真录的,哪个是软件生成的。
音效甚至更好。
因为软件里的乐器都是在专业的消声室里,用顶级的麦克风,由顶级的录音师采样制作的。
你花几百块钱买一个音源,得到的声音质量,比你花几千块钱租录音棚、花几万块钱请乐手录出来的还要好。
当然,录音棚不能替代现场。
那种在一个房间里,几个乐手坐在一起,看着彼此的眼神,听着彼此的呼吸,一起把一首歌从无到有地创造出来的氛围,是软件永远无法替代的。
那也是音乐最迷人的地方。
但今天,他不追求那个,今天他追求的是效率,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一个能让邹江寒满意的伴奏。
陈保存工程文件,把伴奏导出为音频格式,然后拿起手机,点开邹江寒的聊天窗口。
陈博:“邹老师,伴奏做好了,发您邮箱了,您让乐队老师先练着,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说。”
消息发出去,大概一首歌的时间,邹江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博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邹江寒的声音就冲了出来:“做好了?这么快?”
陈博笑道:“邹老师,您不是下周末就要用吗?我抓紧时间弄了一下,您听听,要是哪里不合适再改。”
电话那头邹江寒的声音再次传来:“陈博,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陈博笑了笑:“邹老师,您别这么说,您唱得开心,我就开心。对了,伴奏里我留了一段电吉他solo,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让您的吉他手重新录,我就是随便弹的,做个参考。”
邹江寒在电话那头笑了:“你随便弹的?那我更得好好听听,你随便弹的都比别人精心准备的强。”
电话挂断,陈博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录音棚里很安静,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脑子里开始过下周的安排。
巅峰之夜还得等两周,邹江寒的演唱会是下周末,中间还有几天空档。
要不要回老家一趟?
好久没回去了。
上次给爸妈打视频电话,妈说他瘦了,让他多吃点,别舍不得吃舍不得喝。
爸说在外面上班很辛苦吧,不行就回来,家里给你安排个工作。
大家都往城里跑,村里有不少地都荒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