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小白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勾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在床上滚了一圈，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似乎随着一夜好眠消散了不少。

她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

餐厅里，刘向阳正把一盘刚煎好的鸡蛋端上桌，他穿着一身居家的休闲服，金丝边眼镜下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

“醒了？快去洗漱，马上就能吃了。”他看见陆小白，温和地笑了笑，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陆小白“嗯”了一声，走进洗手间。

温水拂过脸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赵飞昨天说的话。

……跟家里闹掰……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信息甩出去。

不是早就闹掰了吗？

不过毕竟是亲生父亲去世了，再怎么样估计也还是会难受的吧。

餐桌上，摆着她最爱吃的小米粥、水晶虾饺和刚出锅的葱油饼。

刘向阳已经替她盛好了粥，推到她面前：“尝尝，今天多熬了一会儿。”

陆小白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熬得软糯香甜。

可她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刘向阳平时话也不多，但今天的沉默里，似乎藏着点别的东西。

“你……”陆小白想问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了个话题，“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刘向阳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看着她：“没什么特别的，在家陪你。你刚回来，不好好休息几天？”

“事务局那边说等他们找附和条件的人，这个没那么赶。其他事情现在事务局也有足够有能力的人去处理。”

他的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陆小白“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粥，心里那点发堵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越是这样若无其事，她就越觉得赵飞说的那些事是真的。

这个男人，总是什么都自己扛。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餐厅的宁静。

刘向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了下去，虽然只有一刹那，但还是被陆小白捕捉到了。

他拿着手机站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他没有走远，就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陆小白的听力何其敏锐，即使他刻意压低了声音，那些零碎的字句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我早就说过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不是你们的东西，你们没资格。”

“别再打电话过来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冷硬。

挂断电话，刘向阳在窗边站了几秒，才转过身来。

当他走回餐桌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冷硬的男人只是陆小白的错觉。

“一个推销的，不用管。”他坐下来，拿起筷子，若无其事地解释了一句。

陆小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推销电话？

哪个推销员会让他说出“别怪我不客气”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