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自在雷百炼(上)(1 / 1)太清传陈让
路宁素来不喜这些残害生灵祭炼法术的缺德魔法,此刻见了这般情形,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丝怒火,剑光运转之间不免愈发凌厉。
只是他珍惜道途,为免被人所算,不到关键时刻素来是不愿意盲目发力的,故此依旧与那魔头虚应事故,寻找着敌人的破绽。
直到凭借法眼将那黑影运转魔法的规律摸的差不多了,路宁才在心中默默算计方位,看准黑影挪动的轨迹,猛然间身化雷霆,一剑疾刺!
这一剑正是列缺天遁剑诀中的杀招,剑光过处,虚空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刺耳尖啸之声,万千惨绿魔火更是难以阻挡剑锋所向分毫,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撕裂。
那黑影正是碧珩子死后被魔法禁锢的真灵,他似是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抬头,就见一道雷光分毫不差的瞄准了自己,势如破竹一般疾刺而来,顿时唬得面色由惨绿变了惨白。
其实碧珩子还是有本身灵智的,但受了魔法暗制,空洞双目中只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又被魔火控制,面对这临头一剑,竟是不闪不逼,反而迎头而上,与剑光来了个硬碰硬。
“当!”
剑锋斩中黑影,却听得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玄雷剑击中的却不是碧珩子并无实体的真灵,而是一片碧光屏障,坚硬无比,即使以玄雷的锋利,竟然也如中金铁,溅起无数火星。
路宁心中一凛,法眼观看,这才发现阻拦自己剑锋的并非是什么魔法,而是碧珩子当初手中所持的那把碧玉蒲扇。
此物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所造,但毕竟经了碧珩子不少年头祭炼,好歹也有四阶中品的品质,在碧珩子真灵催动与魔火支援下,竟硬生生挡住了路宁这一剑。
“嘿嘿,小辈,你倒也有些本事,只是你道我这幽冥魔火是你随手可破的么?”
魔头的声音再度自虚空中响起,从四面八方传来,阴森中带着几分得意。
路宁闻言并未反驳,而是回想自己在大千录以及诸多师门典籍中看过的记载。
幽冥魔火既然是九炎山一脉最得意的手段之一,自然有许多紫玄前辈曾见识过这类魔法的厉害,路宁依稀记得,有前辈曾言,此火最恶毒阴狠之处,便是能与魂魄纠缠不休,宛如幽冥鬼神的权柄一般。
凡死于魔火之下之辈,无论肉身还是法宝,都还能为魔火主人所用,其中一种运用之法,便是魔火驱使真灵魂魄,真灵驱使原本的法宝,便如一件坚不可摧的铠甲穿在身上一样,与真灵原本的气息法力契合无比,斗法之能自是大增。
比如碧珩子生平苦心祭炼这柄碧玉蒲扇,如今便将他为魔火控制的真灵死死护住,路宁的飞剑既要搜索神出鬼没、倏忽来去的真灵本体,还要想法子突破这四阶法宝的防御,两下兼顾,饶是剑术极高,也觉有些为难。
毕竟就算剑术再凌厉,路宁的功力却自有限,玄雷也并不以锋锐见长,当然不能一击就斩破一件四阶法宝本身。
路宁被那魔头出言嘲笑,剑下也自无功,却无半点气馁,反而开口夸赞道:“好!好一个九炎山魔法,果然歹毒诡异,今日贫道却是涨见识了。”
他口中赞叹,手上却不停歇,剑光一转,再度杀上,丝毫不给那魔头喘息之机。
只是这一次路宁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化作一道曲折电光,忽左忽右,飘忽莫测,在火海之中不住追逐碧珩子真灵,将这魔魂一番好杀,直逼得它连连倒退,若不是身体纯是魔火凝聚,只怕已然汗出如浆、浑身战栗了。
路宁将青鹊剑诀、白猿剑诀、日月剑诀、玄都剑诀与列缺天遁剑诀等来回变幻,一连攻出数十剑,攻势凌厉到了极点,将碧珩子的魔魂彻底逼住,这才瞥得一个破绽,绕着那碧玉蒲扇连出七剑。
这七剑快慢不一,轻重不同,每一剑都斩在蒲扇上魔火缠绕最薄弱之处,剑光过处,雷光大作之余,亦有纯阳剑意侵入其内。
碧珩子已是异类,却哪里经得住如此剑术?顿时真灵痛苦万分,发出无声嘶吼,拼命催动蒲扇想要反击。
但那碧玉蒲扇一连挨了路宁八剑,玄雷剑上灌注的列缺天遁剑诀却不是假的,任凭这蒲扇祭炼之时用了不少天材地宝也支撑不住,终于发出“哧”的一声响,扇面上裂开一道细纹。
这道细纹虽小,却如堤坝溃口,无数裂痕从细纹处蔓延开来,转眼间遍布整个扇面,碧玉光华也迅速黯淡了下去,再挨上一两剑的话,便再难以保住碧珩子的真灵了。
“嘶,这是什么样的剑术?”
那一入青阳火炉便自悄悄躲藏在不知何处,只用碧珩子魔魂拖住路宁的魔头终于震惊失色,倒吸了一大口冷气。
他这幽冥魔火拘魂御宝之法乃是九炎山不传之秘,寻常之辈遇上往往束手无策,最终在诸多死人真灵、法宝纠缠下耗尽真气,惨死于魔火之下。
可眼前这黑衣小道士,不但剑术高明的令人发指,居然还精通法眼神通,能窥破魔火虚实、专攻要害。
这等手段,绝非寻常散修之辈能有,只有某些大门户的弟子,才会如此难缠。
这魔头这些时日一直在山野之中潜修,没回去流沙魔宫,还真就没有听人说起过路宁在雁荡大典上的风光,故此忍不住发问道:“喂,小子,你到底是何人?明明身上一丝金丹气息也无,为何却有这般厉害的剑法,还能窥破爷爷我的魔火遮掩?”
路宁剑光不停,依旧逼得碧珩子魔魂连连避退,连带那魔火怪物也根本发挥不出威力来,行将溃散,口中却自朗声道:“贫道紫玄山清宁道人,见过流沙魔宫的魔门道友了。”
“紫玄山?”
魔头似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紫玄山如今元神辈出,当真好大声势,有道门正宗、紫玄第一的名号。”
“甚至某些不知所谓的人还在说什么,紫玄重兴之后,足以当得道魔第十大派,与昆仑、蜀山、混元、青城四家联合,共同抗衡我五方魔教……”
“嘿,这些话,只好去哄那些蠢材便是,紫玄山当年出了一个袁雪竹,的确打遍天下无敌手,但自他遨游星河之后,这一脉碍于道法有缺,便自一直平平,还被道门各派所忌。”
“底蕴不足,传道有缺,所谓再兴,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这魔头说到此处,略顿了顿,声音转冷,“你的剑术确实有点像紫玄山的路数,不过更多却是野狐禅,只是也都有些厉害……”
“若是紫玄山能调教得你这等弟子,区区四境便能与爷爷我争执一二,呵呵,只怕到时候头疼的,却就不是我们九炎山了。”
他随口道破紫玄山一脉在道魔九大派眼中的尴尬处境,也并不把路宁真正放在眼里,厉喝道:“说吧,你到底是哪家的弟子,遮掩身份来算计我,到底所为何来?”
路宁闻言,有心要扬紫玄与本身之剑名,故此哈哈大笑,笑声如雷,在火海中滚滚回荡。
“魔头,你却又是何人,为何不报上名来?只会自说自话,却哪里把天下英杰放在眼中?”
“贫道在紫玄洞天修行一甲子,精研三十年剑术,一身本领皆是自己苦修得来,何须冒充他人?休看你魔火厉害,诡计多端,却也难当我之一剑!”
这话说得豪气干云,自信满满,魔头听在耳中,却是恼羞成怒。
“好个狂妄小子,便叫你知道爷爷的名号,莫非你还能奈何得了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