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人质(1 / 2)流萤洄雪
“来人,将德妃娘娘请出来。”太子一抬手,目光看想渺远的城门,先前的震天雷将正阳门和启夏门炸得满目疮痍,就算是抓紧时间派人修葺,也未必能抵挡住神策军的狂风骤雨。
“传令给雍王和封大将军,”太子绽开一抹森冷的笑容,“他们若一日拿不下宋容暄,德妃就会在城门上吊着,挖掉她一只眼睛,再过一天,砍掉她一只手......让她慢慢受折磨。”
整个东淮最强大的两股力量碰撞到一起,只能是两败俱伤。
神略军已经到了距离瀛洲二十里的南丰县。
当瀛洲的消息传来之时,大帐内出现了短暂的静默。
封诀也两鬓斑白,坐在太师椅上粗喘着气,拳头死死捏紧。
“太子这个混账!”骆舒玄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我们真的要......”
“殿下,老臣只有阿离一个女儿了,他也是你的母亲......”封诀也老泪纵横,花甲之年接二连三遭受打击,本已经决意交出兵权,然而......
宋容暄一日不死,死的人就会是他女儿了。
可宋容暄也是他徒弟,是他看着长大的。
两日之后,也就是七月初七,瀛洲城北的原野上,传来海东青在空中盘旋的低鸣。大地也发出微微震颤,仿佛已经无法承受这样的重量。
双方旗帜在空中凌乱飞扬,如同两个无声对峙的巨人。
城门上栓着一个人,她平静地望着前方乌压压的军队,他们一念之间就可以决定她的生死。
德妃释然地笑了笑,越笑越大声。
与此同时,瀛洲城内似乎感受不到任何危险的气息,太子站在铜镜前,端详着自己身着玄色龙袍的模样。
“回陛下,群臣都已经到了。”
太子微微颔首,今日是他的登基大典,城外无论是哪一方胜了,最后必然都会元气大伤,无力对抗西陵铁蹄。
为了皇位,他连国土都可以心甘情愿让给西陵人。
幼年时母妃病逝,他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一个可以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可是,没有,明莺时背叛了他,所以该死,柳月汀和梁盼巧的家族背负污点,他自然也容不下。
在他父皇的眼中,他母后是世上最纯洁温柔的女子,可惜他与母后,实在是天差地别。
骆清宴有柳尚烟,骆舒玄有封离,凭什么他只能抱着一个牌位哭泣?
雾盈和骆清宴一左一右,骑马立在宋容暄身侧。
如血的残阳下,封大将军鬓边的白发似乎在闪着光。
“君和,时至今日,我已无路可退。”封诀也苦笑着,如今连他也要仰望着这个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了。
宋容暄比任何人都要出色。
他根骨奇佳,更难得的是从不恃才傲物,反而比其他人都要努力。
那股百折不挠的劲头,像极了逍遥侯。
封诀也曾与宋驰酒后闲谈,笑道:“你把这孩子逼得太紧了。”
宋驰的话至今仍回荡在他耳畔:“他是我宋驰的儿子,迟早得扛起神策军的重担。”
封诀也捏紧酒杯,默然,他知道这都是事实。
雾盈眯着眼望向城楼的方向。
德妃的裙子已经脏污得不成样子,整个人骨瘦嶙峋,只有一双眼睛间或一轮。
羽林卫将军站在她的上方,无声地观察着这一出好戏。
今日不是师傅杀了徒弟,就是徒弟杀了师傅。
西陵人还没有攻过来,他们就先要在内战中损兵折将了么?
宋容暄与封诀也对峙着,宋容暄眸中更多的是犹豫挣扎,而封诀也更多的是绝望。
封诀也的手按在身侧刀柄上,长刀出鞘的瞬间,宋容暄掌心出了一层薄汗。
雾盈忽然出了声:“封大将军,雍王殿下,我们应该谈一谈。”
“只要能救下德妃娘娘,神略军就不必与神策军为敌。”
封诀也乜了她一眼:“县主说如何救?”
只要他们胆敢靠近,德妃会受到怎样的折磨,没有人能够想象。
“神策军与神略军两败俱伤,得利的是谁,想必诸位都清楚不过。”雾盈锐利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城墙,“他想要什么,我们就偏偏不让他得到什么。”
“他们还在犹豫什么?”羽林卫将军烦躁起来,“是不想让人质活了是吗?”
身侧两个羽林卫抓住绳子,将五花大绑的德妃拽上来。
羽林卫首领从袖中摸出匕首,在她眼睛上方比划了一下,突然刺入眼球。
“啊——”德妃冷汗涔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娘!”骆舒玄突然离开队伍,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到城门下,但这显然是徒劳的,城楼上泼洒下来的日光让他眼前一片模糊。
德妃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流出一滴混浊的泪。
“玄儿——别管我——”德妃仰天大笑,“他抓了我当人质,以为这就可以控制利用神略军了?”
“神略军不是他篡权夺位的工具,而是我东淮的稳固城墙!”
雾盈顷刻便落了泪。
她从前觉得德妃不是什么好人,她害过自己,也帮过自己,可是在这危难时刻,她不再是德妃娘娘,而是封家大小姐封离。
她骨子里也有沸腾的热血,哪怕那是她一生都回不去的故乡。
封离撞上了刽子手的匕首。
鲜血顿时喷溅而出,染红了整件衣衫。
骆舒玄在城门下,眼睁睁看着母妃单薄的身躯倒在了地上,胸口的破洞诉说着她一生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