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1章 除夕(1 / 2)流萤洄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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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客栈出来后,雾盈上了马,与何鲤也跟在她身后,问:“县主,我们去哪儿?”

“自然是吉祥巷。”雾盈头也不回。

“可是那里有数十间房,我们怎么找......”

“一定有线索。”雾盈勒住了马头,“这样,你去藕花楼,我去吉祥巷,这样快一点。”

“好。”

雪花旋落在雾盈眼睫上,让她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真相,永远是复杂的、扑朔迷离的。

雾盈有些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喜欢待在天机司,他的兵法,可以称得上是善变,正如他这个人,也有很多很多面,而且喜欢探索更多未知的事。

而且,雾盈发现自己也越来越享受这种感觉了。

先到里正那里调了近来二十年的房契。

里正这么大见过的官最大也不过是七品县令,看到雾盈率领着天机司来,吓得魂不附体,在旁边不停地哆嗦。

“二十年前,有没有一个刚脱离乐籍的女子,在这里居住过?”

里正转了转眼珠:“您说的,是眠莺姑娘吧?她似乎是一个人住,深居简出的,不过她六年前搬走了。”

雾盈挑了挑眉,“具体,是什么时候?”

“大概......”里正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旁边一个妇人给了他个巴掌,笑骂道:“瞧你这记性,还不如我。”

那似乎是他夫人。

妇人快言快语:“也是寒冬腊月,刚下了雪,你出去看到有人搬家,还在门口摔了一跤,躺了好久才好,都忘了?”

“哎呀夫人......”里正笑逐颜开。

“昭化十六年,腊月。”

“蒋渭死时,是夏天,昭化十五年的六月初九。”

雾盈那时候已经有记忆了。

这两个时间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呢?

她想起来了,那个春天,她家门口每天都有很多人来,父亲一概避而不见。

是......四月的殿试?

“您有没有听说,她搬去哪里?”

里正摇了摇头:“只记得,她那日穿得不错,还有很多仆从帮她搬家具......”

“一看就又攀上哪个富户了。”里正的夫人撇了撇嘴,“她呀,刚搬来时不过十六七岁,过了十几年也丝毫不见老。”

雾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有什么奇怪的行为吗?”

其余人都摇了摇头,雾盈觉得蒋渭既然是包养外室,肯定是趁夜前来,旁人没见过他,倒也正常。

回了侯府,何鲤恰好也到了:“藕花楼的老鸨说,眠莺在昭化元年初刚被蒋渭赎身。”

“奇怪,这两个人出事都是一块出事,我倒觉得这两个人像是有点什么。”雾盈失笑,“可惜他们都不见了。”

“天机司不是号称,能把死人都从棺材里扒出来吗?”雾盈挑了挑眉,“我就看看你们的本事。”

“顺便,去吏部给我抄一份昭化十六年殿试的名单来。”

何鲤挠了挠头:“属下尽力。”

雾盈抱臂,往椅子上一靠:“若是你们侯爷来了,你也敢这么说?”

“属下完不成,提头来见!”

雾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正巧宋容暄拎着过江寒,刚练完剑,他发梢的汗淌进了衣领里,雾盈的大脑空白了一秒,扬起一个笑脸:“累不累?”

“不累。”宋容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拿起桌案上的茶盏,一饮而尽。

雾盈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但是她根本没来得及阻止。

“你喝的是我的茶......”

宋容暄朝她亮了亮杯底,嘟囔着,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你连这点茶都舍不得给我喝啊?”

不是,这是重点吗?

雾盈已经快被他的脑回路折磨疯了。

“县主,原来侯爷在你这儿啊?”灵秀在宋容暄那儿敲了半天门,没人应,这才转到雾盈屋里来。

灵秀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挎着针线筐。

“裁缝铺的人来了,夫人说好久没给侯爷做衣服了,穿着旧衣进宫也不像话,不过......”灵秀抱歉地说,“不过,好像......”

宋容暄这个样子,恐怕不能随随便便叫人看见。

雾盈给何鲤使了个眼色,趁着宋容暄没发疯,将他带到屏风后头去了。

近来关于宋容暄的传闻五花八门,那女裁缝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忙道:“主家放心,妾身绝不乱说。”

“不过这量体的活......”女裁缝从筐中拿出竹木软尺,讪讪递到雾盈跟前:“便有劳少夫人了。”

雾盈的手一抖,尺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堂堂徽仪县主,怎么就成了......

灵秀忙捂住裁缝的嘴:“县主莫听她胡言乱语。”

“那妾身......”

“算了,我去吧。”雾盈捡起竹木尺,又拿了绳子,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绕过屏风。

何鲤与宋容暄正在玩石头剪子布,宋容暄见她拿着尺子进来,立刻缩到何鲤身后:“你干什么!”

雾盈掂量了一下尺子:“你站好。”

宋容暄一看她这架势,吓得都要缩成一个刺猬球了,雾盈都要气笑了:“我不是要打你,是要给你量体做衣服。”

何鲤已经退了出去。

“哦。”宋容暄从桌子后走出来,乖乖站直,伸开手臂。

雾盈踮起脚尖,微凉的指尖在他的手腕轻轻一碰,然后将竹木尺摆好。

宋容暄不断地催促着:“你快点,我跟小何哥哥还要玩石头剪刀布呢!”

“催什么催。”雾盈想,都是因为他太高了,所以自己量着才这么费力。

这么想着,她干脆踩上了他的脚背,距离骤然缩短,宋容暄吓了一跳,雾盈的身子突然朝后仰去。

宋容暄本能地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伸手去搂她的腰。

雾盈也去抓他的肩膀,两个人就这么出其不意地撞到了一处。

嘴唇上蜻蜓点水般掠过一吻,雾盈惊呆了一瞬,宋容暄的反应更大,直接把她推开了。

一种难言的旖旎氛围伴随着茉莉花香的味道,四处逃窜。

雾盈简直都无法思考了,他是个六岁的小孩!自己都干了点什么?

她悄悄瞥了宋容暄一眼,只见他背对着自己,耳朵比樱桃还红。

雾盈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宋容暄重复着这句话,才敢转过头,不过还是躲闪着她的目光。

雾盈捡起地上的竹木软尺,若无其事地出去,向裁缝报了尺寸。

一颗心如同挂在屋檐下的风铃,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摇晃出脆响。

除夕如期到来。

雾盈看宋容暄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腰间一块羊脂玉,微微屏住呼吸。

从前他只爱穿玄衣,如今倒是改得快。

雾盈不合时宜地想象出平时宋容暄的样子,两个状态下的他站在一起,有点像......

黑白无常?

雾盈被自己逗笑了,轻快地过去挽住他的袖子:“今日听好了,不要随便和人搭话,不要随便吃别人给你的东西,坐到座位上不要乱跑,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左誉说。”

真希望是自己担心过度。

他们坐的位置应该差不多是对面,雾盈也会一直盯着他的。

宋容暄点了点头,雾盈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进去。

温夫人与他们一同上了马车,坐在雾盈对面,两个人头上都戴了好几斤重的头饰,对视一眼,温缇禁不住笑了:“袅袅,你近来太辛苦了。”

“都有黑眼圈了。”

雾盈摸了摸眼下,想到了方才小桃给自己上妆时,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宫中人人争奇斗艳,她若是打扮得太不像样子,难免被人攻讦。

“我也没什么东西能送你,”温缇温柔地抚摸着她的手背,“该送的,这小子都替我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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