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玉笙班(1 / 2)流萤洄雪
雾盈万万没想到,太子的后招竟然说来就来。
朝堂之上,风云突变。
太子阔步出列:“父皇,儿臣听说宋侯爷重伤未愈,不知可有此事?”
“的确,”皇上看向雾盈,“徽仪,你说说怎么回事。”
“侯爷被歹人从悬崖上推了下去,只保住了一条命,太医说没有个半年,是好不了的。”雾盈拿出早就编好的说辞。
“那就是说,天机司在半年之内都无人,父皇,天机司是天子近臣,半年不理事,可会出了大乱子,依儿臣之见,还是找一位能臣顶替空缺吧。”太子说得冠冕堂皇,却让雾盈恨得暗暗咬牙。
可偏偏,她找不出理由反对。
骆清宴给她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依臣之见,工部侍郎赵阔可担此重任,他先前在私盐案中立下汗马功劳,父皇都是看在眼里的。”太子迫不及待道。
雾盈微微弯了弯唇角:“可是臣女听说,这都是靖王殿下和宋侯爷的功劳,这位赵大人,在驿馆躲了将近一个月,等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才跑出来领功,哪里担得起“汗马功劳”四个字?”
“工部和天机司的差事差了十万八千里,也算不得合适。”骆清宴也反唇相讥。
太子被二人这一唱一和气到头晕,灵机一动,想到了个不错的人选:“儿臣以为,明少卿可以担当此任,他在刑部七年,断案无数,为人最是刚正不阿。”
明和谨趁人不注意,眨了眨眼,心道自己这位姐夫还真是信任他。
“明卿,你意下如何?”皇上缓缓开口。
雾盈悄无声息地对他比划了个口型。
明和谨会意:“回皇上,臣愿为江山社稷,担此重任!”
“不可!”雾盈忙跪下,咬牙切齿,“明和谨之父乃是通敌叛国之鼠辈,他怎好再掌天机司?”
“徽仪,不得无礼!”皇上也觉得诧异,柳雾盈并非如此不知分寸的人,怎么会把人的父辈拿出来攻讦呢?
“县主身为女流之辈,又有何资格妄议朝政!”明和谨也是言之凿凿。
两人唇枪舌战了半晌,朝臣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皇上也打了个哈欠:“都退下吧,徽仪你留下。”
明和谨有些不甘,回头狠狠瞪了雾盈一眼才走。
皇上看她骂得口干舌燥,命人给她倒了一盏茶,虽然看不出她到底什么意图,但皇上还是问:“你很想进天机司吗?”
“臣女……臣女……”雾盈惶然跪下,“请皇上成全!”
“可天机司历来的规矩都是不收女子的,朕担心那些人不听你的指挥。”皇上叹了口气,“朕知道你心有鸿鹄志,可世道如此,不得不防。”
“那又如何?”雾盈掷地有声,“荣桢帝之前,未有女帝,更未有女官,生路都是人闯出来的。”
“臣女也想为东淮百年安稳尽力。”
“你是为了宋容暄那小子吧。”皇上一句话将她彻底拆穿,脸上却有种难得的揶揄,“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儿了。”
“......”雾盈站起身,“皇上这是答应了?”
“朕相信你的能力,别让朕失望。”
“臣女遵旨!”
圣旨传到侯府的时候,温夫人正将太医送出门。
过了没半刻钟,雾盈便到了,她与太医院的马车擦肩而过。
“伯母,方才闻太医来了?”
“不是,是个之前没见过的太医,他只是送药过来,没见到君和。”温缇自以为行事万无一失。
在此之前,雾盈已经让灵秀每日在侯府角门倒药渣,每日三次,绝对不能有误。
竟然还是被钻了空子。
“左誉,你派人去闻太医那儿问问,是否有人来送药。”
“袅袅,这药......能有什么问题?君和重伤,不是给旁人做做样子吗?”温缇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问题不在药,只要他鼻子没失灵,路过厨房,定然知道没有药味,所以自然......他们已经知道重伤是假的。”雾盈咬紧下唇。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小太医应该是太子派来的人,就是为了打探宋容暄的虚实。
“什么?”太子双目圆睁,手中盖碗重重一扣,“孤就知道,所谓重伤,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孤白高兴了那么多天,以为他要死了......结果......”太子目眦欲裂,“南柯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万无一失的吗!”
“殿下......如今我们该怎么办?”侍卫小声道。
烛影摇红,花灯朦胧,瀛洲一家不起眼的馆驿里,面具人坐在桌子旁,身侧女子一抱拳:“主上......那个人失手了。”
面具人的眼睛里迸发出凛冽寒光:“不是说,推下了悬崖?怎么可能还活着?难道消息有误?”
“我也没想到......”叶澄岚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
“没摔死,他也没命活。”
雾盈在噩梦中惊醒。
大抵梦太像真实发生的事了,以至于她犹豫再三,还是下床敲了宋容暄的房门。
“你睡了吗?”她冻得牙齿有些打战,但因为他就住隔壁,她也懒得再披斗篷。
哼,要是不开门,她也能翻窗户。
因为翻墙、翻窗、骑马都是宋容暄教给她的生存本领。
总算能用来对付他了。
宋容暄已经睡了,听到了一点动静,烦躁地用被子蒙住耳朵,但门外的小兔子很锲而不舍,还嘀咕着:“耳朵聋了吗......不应该啊。”
“啊啾!”雾盈揉了揉鼻子。
软硬兼施才是她的拿手好戏。
“君和哥哥~~”
不对啊,宋容暄现在才六岁,那叫......弟弟?
怪怪的。
正嘀咕着,宋容暄已经开了门,揉着惺忪的睡眼:“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我还要长个呢......”
“你还想长,顶天啊?”她倚靠着门框,笑得坦然,“小侯爷。”
她加重了“小”这个字。
还是叫这个比较顺口。
“你有事吗?”宋容暄就要关门,“没事就回去睡觉吧。”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你家吗?”雾盈抛了个问题,端的是神采飞扬。
“为什么?”宋容暄关门的手一顿,“而且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叫柳雾盈,”雾盈大大方方进了屋,“我是你的朋友,你信吗?”
“不信。”宋容暄凑过去吸吸她的头发,“你身上有很浓的茉莉花香。”
“所以呢?”雾盈抱臂。
“我满屋子都是这种味,熏得我头疼,睡不着。”
“我还纳闷,娘亲也不喜欢这种味道啊。”
宋容暄用一种“终于找到罪魁祸首”的目光盯着雾盈,她被那双极具攻击性的眼睛盯了半天,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那,那又怎么了?”
“没怎么,只能推断出我娘很喜欢你。”
雾盈翻了个白眼,他长这么好看,可惜长了张嘴。
“行吧,你没事就行。”雾盈回身要走,不料宋容暄半梦半醒之间搂住她的腰,雾盈被惊得浑身一激灵,偏偏说不出一句话。
“不......留下来......给我讲故事吗?”他温热的气息喷在雾盈的脖颈间,犹如氤氲的雾气在皮肤上蔓延。
“什,什么故事......”雾盈偏头看她,半晌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他的太阳穴,“小侯爷,你不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