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0章 平安符(1 / 2)流萤洄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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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说话,宋容暄就一把将她拽到身后,捡起地上的过江寒:“跟在我后面。”

雾盈点点头,她不会给宋容暄添麻烦的。

“主将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程轼的头颅已经成了破瓢,他到死也不明白,为何自己栽在了一个小丫头手里。

西陵人顿时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元熙辅趁机道:“降者不杀!”

本来那些想要困兽犹斗的西陵人顿时丢盔弃甲,战局这才稳定下来,剩下的西陵人大概有一万左右,左威卫将这些人关押起来。

谷底有些冷,雾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沾满了鲜血、脑浆和枯枝碎叶,简直像阎王殿里爬出来的小鬼。

她悄悄看了一眼宋容暄,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是这样,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宋容暄还活着,他们还能说说话,她没有抱着他的尸体崩溃自责——那些在她梦中浮现的各种惨烈场景,都没有发生。

“侯爷,这群西陵人该怎么办?”元熙辅走过来,询问宋容暄的意思,“要我说,杀了算了。”

雾盈本想阻拦,但这群人留着没什么用处,很可能为祸四方,也就迟缓地点了点头。

“左誉他们应该已经回去了。”宋容暄转过头,“肃州那边……”

“不容乐观,城内无粮也无水。”元熙辅挠了挠头,“李老将军已经去沧溟取粮了,不知何时能来。”

宋容暄不语,他抬头,看见山巅之上盘旋着一抹雪白,是军中传信用的飞鸽。

鸽子徐徐下落,最终落在了宋容暄肩头,雾盈有些好奇,想伸手摸摸它,还没碰到,它就惊飞起来,宋容暄微蹙了一下眉,瞥了雾盈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雾盈觉得那目光很复杂,又很陌生。

她有些害怕,不敢再靠近了。

宋容暄取了信,读了两行就抬起头:“封筠将军带着五千人马来驰援肃州了。”

听到封筠二字,雾盈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抬头看宋容暄的表情。

他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雾盈略微松了一口气。

元熙辅果然大喜过望,带着士兵们生火做饭去了。宋容暄一言不发,朝下游走去。

雾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他左臂明显是受伤了,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雾盈想,就他这样还要带兵突围,可真是不要命了……

“跟着我做什么?”宋容暄忽然顿住脚步,雾盈吓了一跳,也停下来,“我……我想看看你的伤。”

“不劳县主操心,我自己会处理。”宋容暄走在乱石滩上,他走得不慢,雾盈只有小跑才能跟得上。跑了一阵,她实在是跟不上了,就故意“哎呀”一声。

“怎么了?”宋容暄虽然听了下来,但没回头。

“崴脚了。”雾盈倒吸一口凉气,泪眼汪汪,“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我没叫你跟着。”宋容暄冷声道。

“可是……”雾盈索性坐在地上,“我这样子,也走不回去,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宋容暄终于回了头,他走到雾盈身边,盯了雾盈足足十秒钟,仿佛要将这张完美无缺的外壳彻底剥离,看看里头究竟是怎样的灵魂,她怎么能堂而皇之地说出这样的话?

“你……”雾盈被他盯得发毛,“你不愿意救就算了。”

宋容暄闻言,再次转过头去,雾盈真没想到他说走就走,心头顿时慌乱起来:“你别走!你在天机司的暗室、还有我为什么大出血还没死,我都知道了!”

她脑子里很乱,说出来的话简直语无伦次,但是她就是想用尽所有办法,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破碎的泪被吹散在风中。

“知道了,还有什么必要吗?靖王妃殿下。”宋容暄俯身,唇边绽开一抹讽刺的笑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失望,“你连最后的体面都没给我留下。”

为什么非要揭开最后一层遮羞布呢?

如果你不说,我可能就会忘了,我曾经那么深爱过你,而你又是那么决绝地将我抛弃。

雾盈有一瞬的失神,后来便反应过来:“那都是谣传!我从没想嫁给他!”

“我的变法很有可能会失败,我是为了不牵连你才……对不起,我知道的这种想法很愚蠢也很自私,可是我真是只是想保护你……”雾盈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眼神空洞地瘫坐在乱石滩上。

她实在是太愚蠢了。

真正的爱不是自我感动式的牺牲,而是互为对方坚不可摧的堡垒。

事已至此,她已经不指望宋容暄能完全原谅自己,哪怕他们最后只能退到朋友的关系,那她也接受,这是对她的惩罚。

但终归会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的吧?

“你手上的伤口,得清洗一下,不然会感染。”宋容暄用生硬的语气教训她,然后伸出自己的右臂,“试试扶着站起来。”

雾盈惊讶地抬眸看他。

他这话,算是原谅自己了吗?

见雾盈还愣在原地,宋容暄微微蹙眉:“我身上脏,抱不了你。”

雾盈摇摇头,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她揉得眼睛通红,更像小白兔了。

“我没事,我能走。”雾盈站起来,前面就是无定河了,两人现在都十分狼狈,需要清洗一番。

雾盈洗干净了手和脸,但她的衣服实在没办法换,她都想跳进去把衣服冲干净了。

但考虑到昨日险些被江水冲走,那滋味实在不好受,她默默放弃了这个想法。

宋容暄的长发还滴答着水珠,一滴水流淌过他锋利流畅的下颌线,一直坠落到地上。

雾盈的心变得很柔软,仿佛这样一直看着他,就已经幸福到快要溢出来了。

两个人都有话要和对方说,但又都有顾虑,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你原谅我了吗,宋容暄?”雾盈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她很害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没有。”

雾盈的心一路跌至谷底,她舔舔嘴唇,眸子里蒙着一层湿润的雾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她没想过的答案:“袅袅,我没从怪过你,谈何原谅呢?我只怪自己不够好,没能留住你,若是早些和你坦白,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误会……”

雾盈愣住了。

宋容暄的爱,永远让柳雾盈自愧不如。

他的话戛然而止,雾盈已经凑了过来,轻轻用微凉的指尖摩挲着他颈侧的血管。

宋容暄呼吸一窒,布满厚茧的手指托起她的后颈,与她接了一个安抚性的吻。

雾盈许久没有这样意乱情迷的时候,她如同被下了蛊的人,紧紧攀着他的肩膀,迟迟不愿意分离。

在家国大义面前,这样的温存缠绵如同细小的沙粒,被风一吹就散了。

但雾盈只想将它捧在手心,永远呵护着。

毕竟在茫茫尘世中遇见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太过难得。

两人好不容易分离开寸许,雾盈的唇肿胀红润,她垂眸道:“你的手臂……怎么不戴臂缚?”

“你送的,不舍得。”宋容暄低笑。

“你骗我。”雾盈伸出食指,轻轻挠他的下巴,“是不是生气了。”

宋容暄自知躲不过她的盘问,只好如实交代:“也就……有那么一点伤心吧。”

雾盈知道,这就不只是一点了。

“你怎么这么傻啊。”雾盈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进水了吧?”

“你又聪明到哪儿去了。”宋容暄不容分说拽住她的手腕,掀起袖子,雪白的皮肤上遍布划伤,分外醒目,“知道这里危险,还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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