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4章 嚼月酥(2 / 2)流萤洄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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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骆清宴是有心无力。

“殿下要做的,是尽可能让明铮他们动起来,敲山震虎。”宋容暄补充道,“动起来,才容易露出破绽。”

骆清宴隐隐约约懂了他的意思,心中却浮起更多的疑云。

明和谨到底对他爹的事情,知道几分?哪怕明和谨在几次关键的行动中都给骆清宴提供了线索,但骆清宴说到底还是没有那么信他。

凡事都多个疑心,是他这么多年韬光养晦的准则。

“殿下既然懂了,还是不要久留的好。”宋容暄抬眸看了他一眼,“若是又被人传出你我勾结,都是损失。”

骆清宴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告辞。

是夜,明府书房的灯火彻夜不曾熄灭。

明铮还是老了,他伏案打了个盹,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近一个时辰。

老头子多年不曾上朝了,明家的担子几乎全扛在中书令一人肩头,这让他如何不累。

静夜里,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二月十五,月圆之夜。

“回老爷,梁大人到了。”婢女恭恭敬敬将来人引到书房门口,便自行退去。

“正则,你可算来了。”明铮困倦一扫而空,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外甥问姨夫安。”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脸笑容蜜里调油,让人很难对着他生气。

“近来江南岸可听到什么风声?”明铮看似随口问道。

“姨夫您也知道,这宋侯爷不知怎么就盯上了我们,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到,外甥也是没办法,想着姨夫您手眼通天……不然我们这生意,着实是没办法做了。”

明铮停下笔,却没有抬头看他,淡淡盯着宣纸道:“天机司我也不好惹啊。”

“哪里的话,就算是宋容暄那条疯狗,不也得卖您几分薄面……”那人讪笑着,“您看……”

“本官看你这官也是做得腻歪了,”明铮冷哼一声,“人都给你处理干净了,竟然还能查到你头上,既然无用,还要你做什么?”

“姨夫千万别这么想!”那人慌忙跪下,眼眸里暗色一闪而过。

“罢了,我上奏疏将此事压下来,晚些时候,让明春去你那里拿银票。”

“是!多谢姨夫大恩大德!”那人喜不自禁。

那人走后,明铮捏着手里的青花瓷茶盏,久久默不作声。等他想喝一口的死后,却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门外一道清瘦的身影拖在地上,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忽然听见里头一声急咳,他的手便控制不住般将门推开。

“谨儿,你来了。”明铮面不改色地用帕子抹掉自己唇角的血痕,喘息渐渐平稳下来,“坐,陪为父说说话。”

这个儿子是自己栽培多年的心血,在朝堂之上一步步站稳了脚跟,可他太年轻了,许多事,他不懂。

明和谨十七岁中举,在刑部当了五年差,办案也办了无数,明铮对他满意,却又不满意。

张佑泉那老头子带出来的人,骨子里都有一股旁人不可理喻的倔强。

他们父子之间,也许久没有推心置腹谈过了。他记得上一次——还是明莺时出嫁之前。

他两个嫡女,一个嫡子,在旁人看来都是一生坦途,但嫁入帝王家的女儿,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当初明和谨并不同意姐姐嫁给太子,可这似乎已经成了族中所有人默认的事情,他一个晚辈,并没有改变这一事实的能力。

巩固与太子之间的同盟,是远远比一个女子一生幸福更重要的事情,所有人都这么想,只有明和谨半夜来到他书房,质问他,为何非要牺牲姐姐的一辈子。

明铮记得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说,你姐姐是天生要做皇后的人。

可明和谨反驳道:“难道一定要做皇后么?”

那一夜之后,父子离心似乎就成了必然。哪怕是在朝堂上遇见,明和谨连个招呼都不会与他打。

“谨儿,为父一生只得你这么一个嫡子,你从前是为父的骄傲……”

“父亲也说了,是从前。”明和谨打断了他的话,“让父亲失望了。”

这话一点温度也没有,冷冰冰的像块砸过来的石头,明铮似乎也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语气,甚至苦笑了一下。

“你如今是翅膀硬了,为父的话,你一句也没听进去,你以为攀上了二殿下,你就能救你姐姐?做梦!”明铮气血上涌,扶额道。

“我做的什么事,后果我一力承担,倒是爹爹你,你做的事,敢认么?”明和谨霍然起身。

“什么事?”明铮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我向来无愧于天地良心……”

“爹爹,人在做,天在看啊。”明和谨伸出食指,指着天,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滚,你这个逆子!”明铮气得脸色铁青,猛然呛出一口血,“你还不是我明铮的儿子!你以为你老子死了,你就跑得掉?”

“我跑不掉,可我也没想跑。”明和谨施施然走到门口,扔下这句话,就走进了茫茫夜色中。

第二日,御史台的折子就如同雪片一般堆过来,其中多一半都是参天机司扰乱秩序、有损京畿治安的,皇上为此特地将宋容暄单独叫到陵光殿问话。

“说说吧,又怎么回事?”皇上蹙眉,“朕才夸了你没几日,又开始捅娄子!朕也不知如何是好……你命人围了巷子,还叫人家酒楼没法做生意。”

“臣……查到了西陵人的蛛丝马迹,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宋容暄是万万不敢说与柳家的案子有关的,此时只好囫囵吞枣。

“朕知道你是忠心为国,若是能查出什么固然是好,但这不是没查出什么?”皇上的指节在桌案上点了两下,“下不为例。”

“是,臣遵旨。”

可巧,宋容暄刚退出来就看见太子在廊庑下站着,看样子也要进去议事的,太子懒洋洋地与宋容暄打了个招呼,阴阳怪气道:“宋侯爷近来可好?想必怕是要被御史台的折子给埋了吧?”

“托殿下的福,这倒不至于,”宋容暄微微一抬下巴,“倒是殿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当真好定力。”

两人心照不宣,擦肩而过。

雾盈这几日睡得不安分,她时常梦见爹娘和兄长,还有梅婶,梅婶披散着头发,胸口处的血一直滴答着往下淌。

醒来的时候,浑身早就被冷汗浸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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