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构陷(2 / 2)流萤洄雪
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来,瞬间便将雾盈的理智淹没了,他这个人,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猜到雾盈在想什么,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雾盈眨了眨湿润犹如蒙着一层烟雨的眼眸,然后做了一个她从没想过的动作,她勾住宋容暄的脖子,然后慢慢地靠近……
宋容暄万万没想到今日她竟然这样主动,耳朵顿时红得像颗玛瑙,在雾盈冰凉的唇瓣贴上来的一瞬间,他的眼睛便只容得下她一个人了。
那是黑曜石一般纯粹的颜色,哪怕雾盈只看了一眼,也会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从他那里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安全感——唯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让她确信,自己不是处在虚无的梦境中,他确确实实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想不到堂堂四国第一战神的眼睛,也会有这般温柔的时刻啊……仿佛一望无垠的冰面在刹那间碎成了无数片破碎的星辰,露出底下滔滔不绝的的澹荡春江。
雾盈的身体已经彻底瘫软了,偏偏宋容暄的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根本没给她退缩的机会。
然而他心里想的是,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让她独自承受那样的痛苦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天上人间都已经被忘却,宋容暄才舍得放手,雾盈的心跳声还在剧烈地剧烈地敲击着耳膜,她不得不用手捧住脸颊,企图将温度降下来……当然是徒劳无功。
宋容暄瞧着她手忙脚乱的模样,眼眸里满是宠溺的笑。
直到雾盈半是娇嗔半是羞恼地瞪他一眼,他才勉强收敛了笑意。
宋容暄清了清嗓子,道:“如果你没记错的话,薛闻舟就是在说谎。”
“他定然是想隐瞒自己与西陵人勾结的事实,将罪过都推到了明贵妃头上……”雾盈苦恼地捋着头发,“可单凭我的记忆,定不了他的罪啊。”
“待我禀告陛下,请陛下圣裁。”宋容暄顿了顿,又道,“可惜这样一来,明家和薛家……恐怕都动不得了。”
雾盈缓缓点了点头,眸子里蒙着一层泪:“其实我早该想到……如此不过是以卵击石,难以真的将大树连根拔起。”
但是他们总会有拨云见日那一日。
第二日早朝之上,皇上听闻紫伽罗一案薛闻舟有嫌疑,但并无实证,便有些恼火,斥道:“什么叫做有些嫌疑?再给朕查!务必水落石出!”
“是。”宋容暄知道此事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只好应下。
“还有,”皇上冷冷地盯着宋容暄,“近来街头巷尾都在传,你与德妃身边的一个丫鬟勾搭上了,为了她,还将钱卿的右手给斩断了,可有此事?”
话音未落,骆清宴就已经知道说的是谁了。他也听闻了此事,开始还有些不敢信,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臣……”宋容暄咽了一口唾沫,“钱桓聚众闹事,阻挠搜查,理应受到责罚,况且,雾盈是我一生最珍重之人,此事与她无关,望皇上开恩。”
陵光殿内鸦雀无声。
几乎所有人脑海中都盘旋着这样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让宋侯爷这般冷面冷心的人……如此奋不顾身呢?
“皇上,臣暗中调查此事,发现此事另有隐情啊!”
忽然,一个突兀的声音从陵光殿门口响起,竟然是钱桓,他右手缠满了绷带,还是隐隐透出血色。
“钱卿?”皇上也有几分诧异,他特地给钱桓批了假,怎么……又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钱桓径直走到皇上面前跪下:“臣有本启奏!天机司指挥使与二殿下相勾结,企图毒害圣上,其心可诛!”
“是了之后,他们甚至还想将莫须有的罪责推到贵妃娘娘与薛少卿身上,以为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殊不知……天理昭彰,还是让臣发现了端倪!”
骆清宴万万没想到这把火竟然会烧到自己身上,刚要站出来辩解,余光瞥见宋容暄摇了摇头,又将脚收了回去。
“二殿下,你当着陛下的面,你说,皇上龙体欠安,你是否早就知情?”钱桓厉声道。
“儿臣也是听了宫中传闻,才得知父皇龙体违和……”骆清宴尚且不知对方手里握着什么底牌,他不敢轻举妄动。
钱桓一向是三殿下的人,难不成……他的目光又转向站在自己旁边的骆舒玄,却见他也一脸诧异地望着钱桓。
莫非……他也不知情?还是说,这一切不过是他的伪装?
骆清宴看不透他。
钱桓复又跪下道:“臣命人查抄了太医院闻从景的住处,找到了他与二殿下勾结的铁证!”
骆清宴后头一紧,他与闻从景是有些交情,可与紫伽罗一案根本毫无瓜葛!简直是荒谬!
他与闻从景的确曾有书信往来,可是基于此就判定他们联手毒害皇上,未免有些太武断了。
钱桓手上还能有什么底牌?
骆清宴眸子忽然一沉,他想到了一样东西!
宋容暄也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坏就坏在,他根本没听说查抄太医院这事——是底下人故意隐瞒了消息。
这天机司,竟然由不得他做主了。
果然,钱桓还留了一条后手,他挥了挥手,命人将物证带上来。
物证是一件四方的紫檀木药箱,外表看来就是很普通的一只药箱。
“陛下可不要小看这药箱,”钱桓命令手下人将它反过来,“这底下刻的是昭化九年,少府监姚真制。”
“臣去调了少府监档案,发现这紫檀木药箱是二殿下命人打造的,而这药箱一直是闻太医常用的,如此说来,二殿下与闻太医勾结便非常有可能了。”
骆清宴还记得这只药箱。
因为那年的冬天,柳皇后生了肺病,时常咳血。太医治了许久也不见好,他听说了闻从景的爹闻鞍的大名,这才纡尊降贵到城西的百草堂去寻人。
奈何他爹那时候出去巡诊了,没个把月不会回来,又没人知道他在哪儿。
家里只有闻从景一个人,可他也才十二岁,如何能治太医都治不好的病?
闻从景沉着地说:“我随这位公子去看一趟。”
“你?”随从都不敢信,纷纷让他一边去,怕耽搁了皇后的病情,只有骆清宴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你真能治好我娘?”
“这是自然,医者是从不说谎的。”
骆清宴信了。
闻从景在闻鞍留下的手札里,找到了治疗那种病的方法。
看着他拎着那只破木箱子走来走去,表面都开裂了,着实不成体统,他便做主给他打个一个紫檀木的药箱,作为诊金,闻从景一个人提起来都有些费劲。
如今这个药箱却被当做是两人勾结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