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南疆细作(1 / 2)烬雪烹茶
北境。
陆怀瑜站在粮车旁,看着最后一袋军粮被北境守军搬进仓库,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从京城到北境,走了整整二十三天,路上虽然说没出什么大岔子,但小股的马匪骚扰接连不断,他和押粮的弟兄们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如今粮食顺利交到北境大营,这件差事算是圆满了。
北境守将周将军亲自出来交接,拍了拍陆怀瑜的肩膀,笑道:“陆二公子辛苦,回去替我谢过你父亲。这批粮来得很及时,再晚半个月,弟兄们就得勒紧裤腰带过年了。”
陆怀瑜抱拳,道:“周叔客气,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交接完毕,陆怀瑜没有在北境逗留。
他惦记岁岁,那小丫头虽说在家里吃好喝好,保不齐又会惹出什么幺蛾子。
再说了,北境的冬天不是闹着玩的,再不走,等大雪封了路,想回都回不去。
第二天一早,陆怀瑜带着押粮队的弟兄们启程。
来时浩浩荡荡几十辆粮车,回去时轻装简行。
出北境大营往南走了三天,过了青石峡,地势渐渐平坦。
这日傍晚,他们在一个叫柳家驿的小镇歇脚。
镇上只有一家像样的客栈,陆怀瑜包了后院,让弟兄们把马喂了,各自回屋躺下休息。
他自己坐在大堂角落喝酒,王铁蛋坐在对面啃酱猪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回京之后的事。
“陆哥,回去之后你跟侯爷说说,给我也找个差事呗。”王铁蛋嘴里塞着肉,断断续续地说,“看城门也行,巡夜也行啊,总比整天混日子要强。”
陆怀瑜笑道:“急什么,回去再说。”
正说着,客栈大门被推开,一队人鱼贯而入。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的中年男人,穿一身灰布长袍,看着像个行商。
身后跟着七八个人,都背着包袱,风尘仆仆。
陆怀瑜端着酒碗的手一顿。
这伙人,他好像见过。
押粮出京的时候,他们在官道拐弯处碰到过。
如今这伙人又出现了,还是那身打扮,还是那张脸。
陆怀瑜放下酒碗,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
那伙人似乎没注意到他,在靠门的位置坐下,叫了酒菜,低声说着什么。
领头的那个一边说话,一边拿眼睛往四处瞟,眼神精明,不像是正经商人。
陆怀瑜朝王铁蛋使了个眼色。
王铁蛋会意,放下猪蹄,抹了把嘴,装作去后院牵马,绕到客栈外面查看。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凑到陆怀瑜耳边道:“马槽旁边拴着他们的马,蹄铁上刻着南疆那边的标记,我以前在边军见过。”
陆怀瑜心里一沉。
南疆的马打南疆的蹄铁,这不算什么,南疆和东殷互市多年,商人往来常有的事。
可正经商人不会刻意把蹄铁上的印记磨掉一半,这伙人是在故意遮掩自己的身份啊。
陆怀瑜放下碗,站起来,径直朝那伙人走了过去。
王铁蛋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陆怀瑜走到瘦高个男人桌子前,抱拳笑道:“这位大哥,瞧着十分眼熟。咱们是不是在京郊见过?”
那男人抬起头,看见陆怀瑜,瞳孔猛地一缩。
“你认错人了。”他干巴巴地说。
陆怀瑜看在眼里,笑容依旧不变:“认没认错,大哥心里清楚。我就是想打听打听,北边的皮货生意好做不?我家里也有亲戚想做这一行,向您取取经。”
那男人不回答,桌下那只手已经摸到了刀柄。
旁边几个同伙也停下了筷子,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陆怀瑜叹了口气:“大哥,我就是问句话,犯不着动刀子吧?”
话音未落,那男人猛地掀翻桌子,酒菜和碗碟哗啦啦砸了一地。
他抽出藏在桌子下的短刀,朝陆怀瑜砍来。
身后的同伙也纷纷拔刀,客栈里的其他客人吓得尖叫着往门外跑。
陆怀瑜早就有防备,侧身一闪,抬脚踢在那人的手腕上,短刀脱手飞出。
王铁蛋从旁边冲过来,抡起一条板凳,砸翻了两个扑上来的歹人。
客栈里顿时乱成一团。
陆怀瑜从小练武,拳脚功夫特别厉害,对付两三个蟊贼不在话下。
王铁蛋更是下手狠辣,板凳虎虎生风,一板凳下去就有人爬不起来。
那伙人虽然人多,但武功并不算高,几个回合下来就倒了三四个。
瘦高个男人见势不妙,转身要跑。
陆怀瑜一个箭步蹿上去,揪住他的后领,往地上一砸。
那人摔了个狗啃泥,还想挣扎,被王铁蛋一脚踩住后背,动弹不得。
剩下的几个同伙见老大被擒,有的扔了刀想跑,被陆怀瑜带来的弟兄们堵在门口。
只有一个趁乱从后窗翻了出去,等王铁蛋追出去,人已经钻进林子不见了。
陆怀瑜也没有派人去追,他把抓住的几个人捆起来,丢在客栈后院。
他决定亲自审问那个领头的男人。
那人一开始还嘴硬,说自己就是做买卖的,是陆怀瑜先动的手。
陆怀瑜也不急,让王铁蛋去翻他们的包袱。
包袱里搜出几样东西:两枚用蜡封着的虫卵,一小包黑色粉末,还有一张画着古怪符文的羊皮纸。
陆怀瑜拿着虫卵在油灯下照了照,跟他之前听说的南疆蛊虫一模一样。
他把虫卵往桌上一放,看着那男人:“还说是做买卖的?南疆蛊虫也是皮货?”
那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陆怀瑜又问:“你们从京城的方向过来,往北边去,是去送东西还是接东西?京城里还有多少你们的同党?”
那人咬紧牙关不开口。
陆怀瑜把虫卵和符纸往他面前一推,慢条斯理地道:“你不说也行,我把这些东西交到官府,再查查你们南疆商号的底细,照样能查出来。到时候你落在刑部大牢里,可没有我现在这么好说话。”
那人沉默片刻,终于松口。
据他交代,他们是南疆安插在东殷国的细作,表面上是做皮货生意的商队,暗地里替南疆的一位大人物办事。
这次从京城方向过来,是去北境接应另一批人,那批人手里有更重要的东西。
至于之前在京城各个地方埋蛊虫虫卵的事,他也知道一些,但具体埋在哪儿埋了多少,只有他们上面的人清楚。
“京城里还有你们的人?”陆怀瑜追问。
那人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有。但我们单线联系,我只知道接头暗号,不知道具体是谁。”
陆怀瑜又问了几句,那人翻来覆去就这些话,再问也问不出更多有用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