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倩轻轻拍着乐乐的背，低声对许念安说：“我们娘俩不走了。”

说着把乐乐放到许念安床上，问许念安：“你守岁吗？”

许念安摇摇头：“守啥啊，年纪大了，熬不了夜，睡觉。”

话音刚落，乐乐坐起来：“我要和许叔睡！”

许念安笑笑：“好，乐乐正在许叔床上呢，咱们一起睡。”

王倩摇摇头，在床边坐下，认真看着乐乐：“乐乐，今晚你一个人睡好不好？”

乐乐摇头：“不好。”

王倩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乐乐，妈妈和许叔晚上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你在这儿会打扰我们。”

乐乐眨眨眼：“什么事？”

王倩一本正经的说：“大人的事，很重要的事，小孩子不能听。”

乐乐看着她，又看看许念安，小脸上满是不解，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那我去跟奶奶睡。”

王倩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真乖。”

王倩抱起乐乐，送到王大娘屋里。

王大娘还没睡，正坐在床上听收音机，看见乐乐，高兴的不得了：

“哎哟，乐乐来了，来来来，跟奶奶睡。”

乐乐被塞进被窝，很快睡着了。

王倩回到许念安屋里，关上门，兑好一盆热水过来，放在床边，脱了鞋袜，把脚伸进盆里，抬头看着许念安：

“愣着干嘛？过来洗脚呀。”

许念安也脱了鞋袜，把脚放进盆里。

王倩的脚不老实的动了动，蹭了蹭许念安的小腿。

许念安痒得缩了一下，瞪她一眼。

王倩笑嘻嘻的，又蹭了一下。

许念安抓住她的脚，按在盆底：“老实点。”

王倩老实片刻，又开始不老实，脚趾头在许念安小腿上划来划去。

许念安被她弄得痒痒的，忍不住笑了笑：

“你是不是天天想要？”

王倩瞪他一眼，脚趾在他小腿上拧了一下。

洗完脚，王倩拿毛巾给两人擦了擦，把盆端到一边，回到床边，看着许念安。

许念安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她，故作为难的说：“来吧。”

王倩爬上床，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她伸手，一颗一颗解开他上衣的扣子，手轻轻抚上去。

然后她俯下身，吻他。

许念安躺着，手轻轻抚着她的身体，从腰侧滑到背后，再滑到那挺翘的臀部，轻轻摩挲着。

王倩的呼吸急促起来。

.....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两人同时僵住。

“许念安！许念安在吗？”

是陌生男人的声音，很急。

许念安皱了皱眉，坐起来。

王倩也坐起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懊恼的说：

“大晚上的，哪个混蛋啊？”

敲门声还在继续，砰砰砰的，震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大黄、小黑也在不停的叫。

许念安穿好衣服，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都穿着蓝色棉大衣，戴着棉帽，一个三十来岁，一个四十出头，看着面生。

“你们是？”

“我们是街道办的，过年上门慰问孤寡独居老人，刚才去陈继业老人家，敲门没人应，我们觉得不对劲，就破门进去.....”

“进屋之后，发现老人已经.....走了。”

许念安听完，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

年长的说：“老人应该是晚上走的，走得挺安详，我们叫了卫生所的人，已经确认了。”

许念安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师父.....

怎么可能呢？

许念安上午还去看过他，他看着好好的。

这才几个小时？

“许同志？”年轻的那个叫他。

许念安回过神来，长叹一声：“我.....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许念安转身回屋，穿上外套，王倩担忧的问：“怎么了？”

“师父走了。”许念安说。

王倩一愣。

许念安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她说：“你早点睡吧。”

王倩点点头：“路上慢点。”

许念安嗯了一声，开上车出了门。

到了陈继业家楼下，停好车，快步上楼。

陈继业家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有街道办的，有卫生所的，还有马建国。

马建国站在门口，看见许念安，让开身子。

许念安走进屋里。

陈继业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平静，像是睡着了。

卫生所的人正在收拾东西，看见他，低声说：

“应该是心梗，走得很快，没什么痛苦。”

许念安站在床边，看着师父的脸。

花白的头发，深深的皱纹，交过他技术的手，交叠着放在胸前。

许念安一下子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上门，师父就送给他一套珍贵的棘轮扳手。

想起结婚时，师父送了一台收音机，李晓兰怀孕时，他送的长命锁。

还有他酒量不好，每次喝一点就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