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安低低笑了，不再多言，慢慢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卢艳萍紧绷的身体几乎立刻就投降了，双臂主动环上了他的脖子，用力回吻他。

这一夜，比昨夜更加热烈，也更加默契。

.....

凌晨四点多，天色依旧漆黑如墨。

卢艳萍醒了，身体的满足和疲惫还在，但现实的弦，已经准时绷紧。

她快速穿好衣服，伸手推了推许念安：“喂，醒醒，天快亮了，你该走了。”

许念安皱了皱眉，含糊的“嗯”了一声，没睁眼，还想往她这边靠。

卢艳萍用力推了他一把，坚决的说：“快点！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许念安睁开眼，对上卢艳萍冷静的眼睛，利落的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

卢艳萍背对着他，正在整理床铺，将那些凌乱的痕迹一一抚平。

“我走了。”许念安说，声音平静无波。

卢艳萍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点了点头。

许念安转身走向门口，在他伸手要拉开门的时候，卢艳萍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声音很低，很快，像怕自己后悔：

“明天.....还来吗？”

许念安的手停在门把上，简短的回道：

“来。”

说完，他拉开门，闪身出去，如同昨夜一样，小心的将门带好，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明天还来。

许念安的回答像一颗定心丸，让她狂跳了一夜又骤然空落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迷茫。

卢艳萍坐到床沿上，拿起那个布包。

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里面是精致的护肤礼盒，柔软的丝巾，甜甜的奶糖和果脯，都是她平时舍不得买，或者根本不会想着去买的东西。

卢艳萍把脸埋进丝巾里，轻轻叹息一声。

日子在西安的秋色里一天天滑过。

陈继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陈明远有空就陪他，陪他逛遍了西安城，甚至还坐车去看了黄河壶口瀑布。

虽然路途颠簸，但陈继业站在奔腾的黄河边，激动的老泪纵横。

周菊的态度也软化了许多，几乎每天都让陈继业去家里吃饭。

陈思哲虽然话不多，也不再总闷在屋里，偶尔会陪陈继业下两盘象棋。

这份迟来的天伦之乐，像一剂温补的药，慢慢滋养着陈继业孤寂多年的心。

他常常拉着许念安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儿子今天带他去了哪儿，孙子又考了多少分，儿媳妇做了什么好菜。

也常常感叹：“念安，这趟多亏了你。”

许念安和卢艳萍，依然隐秘而稳固交往着。

许念安基本每晚都去她家。

有时带点小玩意儿给浩浩，有时带些吃食。

他们并非只有夜晚。

白天，许念安也约她出去过几次。

两人像地下工作者接头一样，选在远离她家和纺织厂的地方。

去偏僻的公园散步，或者用许念安带来的外汇券，去咖啡馆坐坐。

卢艳萍每次都紧张的手心冒汗，生怕遇到熟人，但那种和许念安并肩走在阳光下的感觉，又让她感到甜蜜。

夜晚，有时许念安会说“今天累了”，两人便只是相拥着躺在床上说话。

许念安说起南苏的小桥流水，说起他在厂里和辞职后的事，甚至说起过调皮捣蛋的女儿和沉稳早熟的儿子。

卢艳萍也说起了她工作的事，说起一个人带孩子辛苦，说起对未来的迷茫和一点点不甘心。

在这样黑暗中的低语里，他们对彼此的了解越来越深。

卢艳萍发现，许念安不仅有光鲜的外表，体面的生活和广博的见闻，也有丰富的情感，对孩子深深的牵挂和包容，对前妻有复杂的情绪。

还有对某些事情，有着坚持和原则。

卢艳萍惊恐的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甚至可能是爱上这个男人了。

卢艳萍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见识，喜欢他抱着自己时那种安稳的感觉，喜欢他看透了自己所有的脾气后的纵容。

可越是这样，想到他快要走了，心里就越是像被掏空了一样。

许念安的介绍信有效期是一个月，许念安早就说过，最多待一个月。

十月底了，树叶黄了，风里已经有了寒意。

再有几天，许念安就要走了。

这种即将到来的离别，像一块越来越重的石头压在卢艳萍心上。

她本就脾气不好，这几天情绪变得更加反复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