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莹笑着摇摇头，没反对。

换好衣服，在镜子前照了照。

浅蓝色的西装套裙很合身，衬得皮肤更白，腰身也更纤细。

肉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腿，黑色中跟皮鞋，整个人看起来既干练又优雅。

“满意吗？”方莹转身问许念安。

许念安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非常满意，你今天肯定艳压全场。”

“少贫嘴，又不是选美。”方莹笑着推他。

两人下楼吃了早饭。

方莹去上班，许念安开车回了维修厂。

回到厂里，刚进办公室，赵大刚敲门进来：“念安，早上马建国来过。”

“马建国？”许念安一愣：“他来干什么？”

“说是路过，顺便告诉你一声，陈师傅病了。”赵大刚说。

许念安心里一紧：“师父病了？什么病？严重吗？”

赵大刚摇摇头：“不知道，马建国没说清楚，就说陈师傅精神不太好，躺在床上好几天了。”

许念安听着皱起眉来，算起来，自己有一个多月没去看师父了。

这几年，陈继业越老脾气越差，而许念安，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小维修工了，有些话，自然不大爱听，所以，师徒关系疏远了些。

但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许念安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些年依然照顾他，只是去的次数少了。

许念安叹了口气：“老赵，我出去一趟，厂里你照应着点。”

“好。”赵大刚应道。

许念安开车出门，买了点水果和点心，然后往陈继业家去。

陈继业还住在原来的筒子楼里。

许念安来到门前敲响门。

“谁啊？”

“师父，是我，念安。”

门开了，陈继业站在门口，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皱纹深刻。

“来了？”陈继业淡淡的说，转身往屋里走。

许念安跟进去。

“师父，听说您病了？”许念安把礼物放在桌上：“怎么不去医院看看？”

“没事，老毛病。”陈继业在床上坐下，咳嗽了两声：“躺两天就好了。”

许念安看着他，心里明白这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病，陈继业一直想着儿子。

他儿子叫陈明远，当年响应号召支援三线建设，后面在西安成了家，生了孩子，这些年很少回来。

许念安看着他说：“师父，最近没给明远哥写信？他今年又不回来？”

陈继业不回答，只是看着墙上的照片。

那是陈明远年轻时的照片，穿着军装，意气风发。

许念安看着苍老的陈继业，心里有点难过，忧思伤身，这么痴想下去，身体不出问题才怪。

“师父。”许念安在他旁边坐下：“您想不想见明远哥？”

这是废话，陈继业看了许念安一眼，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许念安叹了口气，认真的说：“如果想见，我陪您去趟西安，看看明远哥，看看您孙子。”

陈继业闻言愣住了。

这个念头，他动过无数次，但他年纪大了，快七十了，长途跋涉，不是那么容易。

“我.....我考虑考虑。”陈继业缓缓说。

“师父，别考虑了。”许念安说：“想见儿子，就去见，别等将来后悔。”

陈继业眼圈红了，低下头，摆摆手：“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许念安没再逼他，站起来，在屋里转了转。

屋里很乱，衣服堆在椅子上，碗筷也没洗。

陈继业以前是个很体面的人，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但现在显然没有收拾屋子的心情了。

许念安卷起袖子，开始收拾屋子。

“别忙活了。”陈继业说：“我一会儿自己弄。”

“您歇着吧。”许念安说：“我弄。”

许念安把屋子收拾干净，然后下楼买了点菜，做了几个简单的菜。

师徒二人坐在桌边吃饭。

陈继业吃着吃着，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念安，谢谢你.....你要是我儿子，那该有多好。”

“师父，我不就是您儿子嘛。”许念安握住他的手：“古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忘了？”

陈继业一听，哭得更厉害了。

许念安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毕竟不是亲儿子，有些话，有些感情，终究隔了一层。

吃完饭，许念安又陪陈继业聊了会儿天。

两人说起以前在机械厂的日子，说起技术比武，陈继业的精神好了一些，话也多了些。

“念安，你真的.....愿意陪我去西安？”临走时，陈继业忍不住问。

“真的。”许念安说：“只要您决定去，我一定陪您去。”

陈继业长长吐出一口气，肯定的说：“再不去就没机会了，我去！下月初我们就走好吗？”

许念安点点头：“好，下个月正好是不冷不热的时候，我安排好厂里的事，陪您去。”

“谢谢你，念安。”陈继业用力握住许念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