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家，举升机都生锈了，还在用，还有一家，电线拉得像蜘蛛网，一看就有安全隐患，还有一家，连个像样的车间都没有，就在露天修车，油污流了一地。”

许念安把这些都记下来，心里有了底。

“周伟，谢了。”许念安说。

周伟淡淡一笑：“应该的。”

许念安把这些信息整理成笔记，约老陈在茶馆见面，把笔记交给了他。

有了徐建刚等四名保安后，平安维修厂的安保状况明显改善。

几天下来，门口再没出现撒钉子的事。

乔飞出门跑业务，徐建刚他们轮流陪同，虽然乔飞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还要人保护有点不好意思，但安全第一，许念安坚持这样安排。

周末早上，许念安开车来到方莹家。

方莹正坐在客厅看报纸，今天穿了套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剪裁合体，衬得腰身纤细。

白衬衫的领子挺括，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

腿上穿着肉色丝袜，脚上是黑色中跟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端庄。

许念安进门时，她抬起头，眼镜还没摘，金丝边眼镜让她多了几分书卷气。

“这么早？”方莹摘下眼镜，笑着问。

“怕你等急了。”许念安在她对面坐下。

刘姐端来茶，方莹对她说：“今天中午不用做我们的饭了，我们出去吃。”

“好嘞。”刘姐笑着退下。

方莹放下报纸：“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位老师傅，以前是文物商店专门做修复的，现在退休了，你陪我去拜访一下吧。”

许念安笑着点点头，天青釉洗他们有点搞不定了，而且许念安最近忙着厂里的事，也没心思研究。

两人喝了会儿茶，九点半出发。

车开在南苏的老街上，两侧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偶尔能看到小河从巷子里穿过，石桥横跨其上。

八月的南苏，虽然热，但水乡的风情依然在。

“陆老师傅住在平江路那边，那边老房子多，路窄，车不好开。”方莹说。

“没事，我开慢点。”许念安说。

到了平江路附近，路越来越窄，两边都是些老旧的民居，许念安把车停在路口，两人步行进去。

陆老师傅住在一个小院里，方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来了。”

门开了，一个瘦高的老人站在门口，穿着白布褂子，黑布裤子，脚上是千层底布鞋。

“是方局吧？”陆师傅问。

“陆师傅，打扰了。”方莹笑着说：“这位是许念安，是我朋友，也是文物爱好者。”

“进来吧。”陆师傅侧身让开。

小院不大，种了几盆花草，还有一棵石榴树，正房三间，东边一间是客厅，摆着老式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三人坐下，陆师傅泡了壶茉莉花茶。

“方局电话里说，你们有件瓷器要修复？”陆师傅问。

许念安从包里拿出那些天青釉碎片，小心放在桌上。

陆师傅戴上老花镜，拿起一片碎片，对着光仔细看，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碎片，又拿起另一片。

把所有碎片都看完，他才摘下眼镜，缓缓说：“是汝窑啊，而且是上品，可惜了，这么完整的一件洗，碎成这样。”

许念安恭敬的说：“陆师傅好眼力，能修复吗？”

“能是能，但不容易。”陆师傅说：“汝窑的釉色最难模仿，温润如玉，不张扬。”

“修复的时候，补缺的地方，釉色要调得准，光泽不能太亮，要柔和，还有开片纹路，要做得自然，不能生硬。”

许念安和方芸对视一眼，这些正是他们之前在书上看到的难点。

许念安微笑着说：“陆师傅，我们之前想自己试着修复来的，但经验不足，怕糟蹋了东西，您能不能指点指点？”

陆师傅看了看他们，笑了笑：“年轻人，有这个心，是好事，修复文物，最要紧的是耐心，急不得，躁不得，得慢慢来。”

他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各种工具——小锉刀、砂纸、调色盘、毛笔，还有几个小瓷碟，里面是各色颜料。

陆师傅一边比划，一边讲解修复的每一个步骤。

许念安和方莹听完，觉得他们很难办到，于是放弃了修复天青釉洗的想法，留在了陆师傅这里，让他帮忙修复。

从陆老师傅家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坐回到车里，方莹忽然盈盈一笑：“看来我们太高估自己了，竟然想着自己修复。”

许念安笑了笑：“嗯.....不过，我的目的达到了。”

方莹秀眉微蹙。

许念安继续笑着说：“这段日子，和你.....修文物，很开心。”

说着手放在她腿上，隔着丝袜摩挲。

方莹嗔怪的横了他一眼：“许念安，这可是市里，你别这么无赖。”

“下午家里有客人，快送我回家。”

“遵命。”许念安收回手，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