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还是忍不住联系(1 / 2)梦泉猪跑
苏晚晴卡住了,反复推敲,总觉得笔下的选择要么流于俗套,要么欠缺力量。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提醒着人们今天是除夕。
但这些热闹与她无关。
母亲此刻大概在南苏那个同样冷清的家里,或许在咒骂负心的父亲,或许在抱怨命运的不公。
她不想回去,回去只是无尽的争吵和令人窒息的压抑。
父亲.....那个她记忆里模糊,后来彻底成为背叛符号的男人,早已在西北有了新的家庭。
亲情寡淡,友情稀缺。
大学里,她这样孤僻清冷的性子,本就难以融入。
唯一让她感到些许慰藉的,就是笔下的江湖世界。
在那里,她可以创造快意恩仇,可以寄托无从安置的情感。
苏晚晴已经发表过几篇短篇,在《武林》、《今古传奇》这类杂志上,反响不错,编辑鼓励她写长篇。
可当真正沉入长篇的创作时,那种无处不在的孤独感和对完美的苛求,常常让她陷入僵局。
比如现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几乎握不住笔了。
苏晚晴放下笔,搓了搓手,目光落在书桌抽屉上。
犹豫,挣扎,像每次遇到无法自行化解的困顿一样,那个名字,那个人影,就不受控制的浮现在脑海。
许念安。
只有他,能穿透她周身的冰层,看到她内心最真实,最脆弱的褶皱。
苏晚晴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
许念安好像什么都懂,对世事人情,对历史未来,甚至对她那些离经叛道的武侠构思,都有一种奇异的,一针见血的洞见。
就像当年指导她高考一样。
在许念安面前,她无需伪装,无需解释。
她就像一张摊开的白纸,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她迷恋这种被彻底懂得的感觉,那是她在任何其他人身上,从未获得过的体验。
可她又恐惧这种感觉。
恐惧这种毫无保留的暴露,恐惧自己因此产生依赖,变得软弱。
所以,她告诉许念安:“我不找你,你不许找我。”
她需要距离,来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和独立。
可每当像此刻这样,陷入绝境般的孤独和创作泥潭时,唯一的浮木,依然只有许念安。
苏晚晴内心挣扎了许久,久到窗外的鞭炮声似乎密集了一些。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抽屉,取出一叠信纸,拧开了墨水瓶。
笔尖落下,字迹清瘦而有力,带着她特有的疏冷气质:
念安:
见字如晤。
南陵今日极冷,校园空寂,又是一年除夕,与往常无异。
长篇创作遇阻,卡在一处关节,左右皆不妥帖,枯坐半日,一字难增。
每每至此,方觉才思枯竭,心绪烦乱。
想起你曾说,世事如棋,抉择之道,有时需跳出棋局本身,观其大势,察其人心幽微。
此话我一直记得。
如今我笔下之人,困于道义与私情。
我亦困于如何令他抉择,既超乎俗流,又归于至情。
若你得闲,可否拨冗,以你之眼光,为我点拨一二?不拘形式,随意言之即可。
我知你总能看透我所思,甚至我自己尚未明晰之处。
我一切如旧,无甚可说。
晚晴
癸亥年腊月三十于南大
信很短,没有问候,没有寒暄,甚至没有抬头和落款之间应有的空白。
字里行间,是她一贯的简洁和带着刺的亲近。
苏晚晴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写上许念安在南苏的地址。
然后,她拿着信,在冰冷的房间里又静坐了片刻,才起身,穿上棉袄,围上围巾,走出了这间寂静的牢笼。
校园里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照着空荡荡的道路。
苏晚晴把信投到了校门口的邮筒里。
正月初二的平安维修厂,笼罩在一种比年三十更甚的寂静里。
偌大的院子空荡荡的,只有大黄和小黑偶尔追逐打闹,弄出点声响。
车间紧闭,办公楼也少有人迹。
许念安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他觉得心里有些空,有些躁。
桌上摊开着地图、介绍信、一些票据和一支钢笔,但他此刻无心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