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钱来的真容易(1 / 2)梦泉猪跑
两人顿时扭作一团,你推我搡,引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避让。
一个小摊的笸箩都被碰翻了,炒花生撒了一地。
摊主叫骂起来,更添混乱。
“别打了别打了,大过年的像什么话。”
“快拉开他们。”
附近维持秩序的红袖箍大爷急忙吆喝着挤过来。
在这片小小的混乱中心附近,站着颇为显眼的一家三口。
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穿着挺括的深灰色呢子中山装,看着像干部或知识分子。
女人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枣红色的呢子短大衣,手里牵着个七八岁,穿新棉袄的男孩。
他们也被这边的争吵吸引了注意力。
男人皱着眉头望过去。
女人则把孩子往身边拉了拉,略带嫌弃的看着那两个推搡的年轻人,低声对丈夫说:
“这些年轻人,真没素质.....”
红袖箍大爷和几个热心路人费了点劲儿,才把互相骂骂咧咧的柱子和气呼呼的小五拉开。
两人似乎也吵累了,又或者怕真惹来麻烦,互相瞪了一眼,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悻悻的钻进人群,很快不见了踪影。
围观的人群见没真打起来,也就散了,议论几句“年轻人火气大”,“大过年添堵”,便又各自忙活去了。
那一家三口也收回目光,男人摇摇头,对妻子说:“走吧,前面看看去.....”
男人习惯性的摸摸上衣内兜,动作却突然僵住了,脸色瞬间变了,手赶紧在内兜和外衣口袋里上下摸索,越摸脸色越白。
“怎么了?”妻子察觉到不对。
“钱包.....我钱包不见了。”男人额头上顿时冒了汗:“刚才还在的,就在这里面,有五十多块钱,还有粮票和单位介绍信。”
女人也慌了:“啊?是不是刚才挤丢了?快找找。”
一家三口急忙低头在脚边寻找,又询问旁边的人。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男人气得直跺脚,女人心疼得直念叨“这可怎么办”,孩子被父母焦急的情绪感染,也有些无措。
不远处的人流中,周伟不经意的路过。
听到这边的动静,朝焦急的一家人投去平淡的一瞥,脚步没有丝毫停留,转身汇入了另一条巷子的人潮中,身影很快消失了。
夜幕降临,城南一片低矮的平房区里,一盏昏黄的电灯泡,照亮了一间狭小却收拾得还算整齐的出租屋。
屋里,周伟、柱子、小五围坐在一张旧方桌前。
桌上摊开着一堆零散的钞票,主要是十元、五元的“大团结”,也有一些一元、两元的纸票和毛票。
柱子咧着嘴,小心的把皱巴巴的票子一张张抚平,小五则拿着支铅笔在一张破报纸的边角上划着记号计数。
“四十五,五十,五十五.....”小五低声念着。
柱子压低声音,难掩兴奋:“伟哥,那呢子中山装还真挺肥,你看这,还有不少全国粮票呢。”
周伟坐在桌边,手里捏着支没点的烟,静静的看着桌上越堆越高的钱。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疲惫。
周伟没什么特别高兴的表情。
“一百八十七块五毛。”小五终于报出了总数,加上那些粮票:“还有这些票。”
“乖乖,快两百了。”柱子搓着手,眼睛放光:“这一票够咱们过个好年了,还能添点行头。”
周伟拿起火柴,“嚓”的一声划亮,点燃了手里的烟。
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的面容。
周伟没说话,看着那跳动的火苗和升腾的烟雾,眼神有些飘远。
快两百块.....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了。
来得真“容易”。
比在建筑工地上顶着寒风,搬砖、和泥、扛水泥,干满一个月,最后还被工头以各种名目克扣掉一部分,最后到手那三四十块辛苦钱,要容易太多了。
“伟哥,想啥呢?”柱子见周伟出神,问道。
周伟回过神来,掐灭烟头,平静的说:“没什么,把钱分三份,各自收好。”
“柱子,明天去弄点像样的年货,小五,打听一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肥羊的消息,过年了,走动的人多。”
周伟顿了顿,补充一句:“手脚干净点。”
“放心吧伟哥。”柱子拍胸脯说。
周伟没再说什么,看着桌上的钞票,眼底掠过一丝麻木和空洞。
许念安下午出了维修厂后,盘算着去长春的种种准备。
在几家日杂商店和供销社辗转,买了一卷透明的塑料薄膜,几大捆蓬松的稻草,还有两床新的棉胎。
顾花匠说了,长途运输,保温是头等大事,棉絮比棉被更方便包裹花盆。
这些东西运回维修厂,交给了赵大刚。
嘱咐他把这些材料和木条备着,等车检查完就着手改装车厢,弄出个能防风保温的简易“花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