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安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站起身，心里一阵刺痛。

“上次姥姥带我们去找你。”许芃小声说：“你没在。”

“姥姥很生气。”许珍珍补充说：“还摔了门。”

许念安明白了。

孩子们虽然不懂大人之间的事，但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爸爸那天有事出去了。”许念安柔声解释：“不知道你们要来。”

“下次你们来之前，让妈妈告诉爸爸一声，爸爸一定在家等你们，好不好？”

许芃看着他，小大人似的点点头。

许珍珍从李晓兰身后探出头，眼睛眨巴眨巴的，还是没说话。

李晓兰已经脱掉棉袄，围上围裙准备做饭。

“别做了。”许念安说：“出去吃吧。”

“不用。”李晓兰头也不回。

“妈妈，我想吃松鹤楼的松鼠鳜鱼。”许珍珍突然喊道。

许芃也眼睛一亮，但看了看妈妈的脸色，没敢说话。

许念安趁机说：“走吧，我也想吃松鼠鳜鱼了，芃芃，珍珍，拉着妈妈，咱们去松鹤楼。”

两个孩子立刻一边一个拉住李晓兰的手，摇啊摇的：“妈妈，去吧去吧。”

李晓兰看着两个孩子期盼的眼神，又看看许念安，叹了口气：“就这一次。”

“耶！”许珍珍高兴得跳起来。

松鹤楼里人声鼎沸，正是晚饭时间。

大厅里摆着十几张八仙桌，几乎座无虚席。

许念安要了个小包间，点了松鼠鳜鱼、清炒虾仁、东坡肉、炒青菜，还要了一小壶黄酒。

菜上得很快。

松鼠鳜鱼炸得金黄酥脆，浇着酸甜的番茄汁。

清炒虾仁晶莹剔透，点缀着几粒青豆。

东坡肉油光发亮，肥而不腻。

许珍珍吃得满嘴是油，许芃则规规矩矩的夹菜。

许念安不停给两个孩子夹菜，也给李晓兰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

李晓兰低着头吃饭，没说话。

“妈妈，刚才路上爸爸说过了年要出远门。”许芃突然说。

李晓兰抬起头，看了许念安一眼：“去哪儿？”

“长春。”许念安说。

“那么远？”李晓兰皱了皱眉：“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那就不知道了。”许念安喝了口黄酒：“所以想多陪陪你们。”

许珍珍停下筷子，看着许念安：“爸爸，你去那么远的地方，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许念安摸摸她的头：“珍珍真懂事。”

“早点回来。”许芃也说：“回来给我们带礼物。”

“一定带。”许念安笑了：“你们想要什么？”

“我想要个会动的玩具。”许珍珍立刻说。

“我想要本书。”许芃想了想：“故事书。”

“好，都买。”许念安答应着，又看向李晓兰：“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李晓兰摇摇头：“没有。”

气氛又冷了下来。

许念安也不在意，继续给孩子们夹菜，讲些趣事逗他们笑。

李晓兰静静听着，偶尔嘴角也会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吃完饭，许念安结了账，一共花了十八块六毛，在这个年代算是奢侈的一顿了。

回到纺织二巷95号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屋里还暖着，炉子里的煤球还没烧完。

“你们洗洗睡吧，明天还要上学。”李晓兰对两个孩子说。

“妈，你说什么呢？我们早就放假了啊。”许珍珍提醒道。

“那也得早睡。”李晓兰说着，开始收拾床铺。

许念安坐在椅子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晓兰看了他一眼：“你还不回去？”

“今晚不回去了。”许念安说：“我想陪孩子睡。”

“不行。”李晓兰断然拒绝。

“我就睡一晚。”许念安看着两个孩子：“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实在舍不得他们。”

许芃和许珍珍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李晓兰，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李晓兰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就一晚。”

“谢谢妈妈。”许珍珍高兴的抱住李晓兰的腿。

李晓兰给两个孩子洗漱完，让他们上床睡觉。

许念安也去院子里简单洗了把脸，回到里屋，搂着两个孩子躺在床上。

“爸爸讲个故事。”许珍珍躺在许念安左边，眼睛亮晶晶的。

“讲《西游记》。”许芃躺在右边。

许念安一手搂着一个，开始讲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故事。

许念安的声音低沉温柔，纵然这个故事，两个孩子已经听过了，但还是听得入了迷。

讲到孙悟空被唐僧赶走那段，许珍珍的眼圈都红了，气鼓鼓的说：“唐僧好坏。”

“唐僧不是坏，他是被妖怪骗了。”许芃认真的说：“孙悟空应该好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