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安当然明白。

但这合作条件太苛刻了，这不是把他当冤大头吗？

许念安喝了口酒，装傻说：“既然还没刮到南方，那咱们囤这么多货，卖给谁去？”

“这你就不懂了。”孙长禄神秘的笑笑：

“南方人比北方人更有钱，更好面子，等这股风刮过来，价格只会比长春更高，再说了，你不是已经卖出去了四盆吗，那些人尝到甜头后，肯定会介绍更多人来找你买。”

许念安沉默了一会儿，平静的说：“孙科，你说的有道理，但咱们还是各干各的吧。”

“和上次一样，你把货进回来，我按市场价收购，你赚你的差价，我赚我的销售利润，风险自担。”

孙长禄一听，脸沉了下来：“念安，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我怎么不够意思了？”许念安淡淡的说：“哦，垫资和五五分，才够意思。”

“你.....”孙长禄皱了皱眉。

两人你来我往，又谈了半天。

孙长禄咬死要许念安垫资，还要分一半利润。

许念安则坚持按市场价收购，要么自己进货。

一瓶酒喝完了，菜也凉了，两人还没谈拢。

“这样吧。”孙长禄最后说：“你再考虑考虑，过了年，我还得去趟长春，到时候有好货，我给你留着，但条件还是那个条件，垫资，五五分。”

许念安擦了擦嘴：“孙科，我也再想想，不过说实话，你这条件，恐怕难找到合作的人。”

“那可未必。”孙长禄冷笑一声：“南苏想靠君子兰发财的人多了去了。”

结了账，两人走出饭馆。

外头天阴了，像是要下雪。

“念安，我劝你一句。”孙长禄站在饭馆门口，点了支烟：“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可别后悔。”

许念安笑了笑，没接话，骑上自行车走了。

许念安在外面转了半天，回到维修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大院里，车间还亮着灯，能听见里头叮叮当当的维修声。

赵大刚正带着几个年轻人在修一辆解放牌卡车。

许念安停好自行车，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炉子烧得正旺，暖和得很，王倩真的很贴心。

许念安脱下棉袄挂在衣架上，在办公桌前坐下，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皱眉思考着。

孙长禄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人太贪，想空手套白狼。

但没了他，在南苏本地找能找到的好货有限，价格也高。

思索间，王倩端着一碗热汤面进来：“回来了，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下了碗面。”

许念安还真觉得饿了。

中午那顿饭光顾着谈判，没吃几口。

许念安接过碗。

面条是手擀的，汤里飘着葱花和香油，还有一个荷包蛋。

王倩在对面坐下，看着他吃：“怎么愁眉苦脸的？有事？是不是君子兰进货渠道出了问题？”

许念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王倩坐在办公桌对面以手支额，笑了笑：

“那四盆君子兰卖的那么好，换谁都想再进货啊，但你出去大半天，空着手回来，又这副脸色.....”

许念安不得不承认，王倩很聪明，又或者说，她的心思都在自己身上，自己有什么情绪，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出来。

许念安叹了口气，边吃面边说：“跟上家谈崩了，他想让我垫资，还要分一半利润。”

“狮子大开口。”王倩撇撇嘴：“那你怎么打算？”

“我在想，要不要自己去长春。”许念安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放下。

王倩眼睛一亮：“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许念安摇头：“长春太远，而且这大冬天的，路上不好走，再说了，你不用照顾乐乐吗？”

“那你一个人去？”王倩担心的问。

“还没决定。”许念安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那边情况不熟，风险不小。”

王倩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所以我才要陪你去啊。”

“而且进到货，运回来可是大问题啊，你不是教过我一些君子兰的养护知识吗，我能帮到你。”

许念安看了她一眼：“那些都是日常养护，如果真要长途运输，从长春运到南苏，这一路上怎么保护这些花，还得请教更专业的人。”

王倩兴高采烈的说：“你不是认识这样的人嘛，你带我去见见呗，我会好好学的。”

许念安皱了皱眉：“你真想跟我去长春？这可不是游山玩水。”

“正是因为知道不容易，我才更要跟你一起去。”王倩坚定的说。

许念安闻言，看着王倩，沉默了。

王倩也不眨眼的看着许念安，然后拉了拉他的手：“就这么说定了，你快带我去见你认识的那个会养君子兰的人。”

“现在？”许念安一愣。

王倩点点头：“是啊，我等不及了。”

许念安看了看手表，七点半：“有点晚了，明天吧。”

王倩坚持说：“明天腊月二十六了，越近年关，人家越忙，现在去，他应该还没睡。”

王倩狡黠的笑了笑，又说：“早学会早踏实，不然，我今晚睡不着觉，那我可又要骚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