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倩看了一眼，没犹豫：“行，我洗。”

“还有，车间地面都是油污，得用锯末吸一遍，再用碱水刷。”许念安继续说：“窗户也得擦，玻璃上的油污不好擦。”

“好，我都干。”王倩点头。

许念安看着她：“你想好了？这些活可不轻松。”

“我不怕。”王倩扬起脸，倔强的说：“只要你让我留下来，多累的活我都干。”

许念安没再说什么。

王倩挽起袖子，先开始洗工服。

她把衣服泡在大铁盆里，倒上热水，撒上碱面，碱面腐蚀性强，烧得手疼。

油污难洗，得用刷子用力刷。

她蹲在院子里的水龙头旁，一刷就是半下午。

乐乐在旁边看着，小声说：“妈妈，手疼吗？”

“不疼。”王倩挤出笑容：“乐乐乖，去屋里玩，外面冷。”

赵大刚路过，看不下去了：“王倩妹子，别洗了，这些衣服我们平时都是随便搓搓就穿的，不用这么干净。”

“没事，赵师傅。”王倩摇摇头：“念安交代的活，我得干完。”

洗完衣服，她开始打扫车间。

维修车间里到处都是油污，地面黑乎乎的一层。

她按照许念安说的，先用锯末撒在地上，等锯末吸了油，再扫掉，然后兑了碱水，用大刷子一寸寸的刷地。

这活更累。

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碎发贴在脸上，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王大娘几次想帮忙，都被她拒绝了：“大娘，您歇着，我能行。”

许念安在办公室里，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

他看见王倩通红的手，看见她咬着牙坚持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傍晚时分，王倩终于干完了所有的活。

车间地面刷得露出了原本的水泥色，窗户擦得透亮，工服洗得干干净净，晾在院子里的铁丝上，在夕阳下滴着水。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许念安开门，看见她站在门外，双手通红，脸上沾着灰，但眼睛亮晶晶的。

“念安，活都干完了，你检查检查？”

许念安去车间看了一圈，确实干净。

他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五块钱：“这是今天的工钱，你明天.....”

“明天还有活吗？”王倩打断他，没接钱：“念安，我明天还能干活，洗衣服、打扫、做饭，我什么都能干，你就让我留下来，行吗？”

许念安看着她冻裂的手，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你先去上点药，手都裂了。”

“没事。”王倩把手藏到身后：“念安，你不赶我走了？”

许念安默然不语。

王倩的眼睛亮了，她上前一步，想拉许念安的手，但想到手上的裂口，又缩了回去：“念安，我.....我去做晚饭了。”

王倩转身跑向厨房，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

许念安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王大娘走过来，小声说：“念安，这姑娘.....是真喜欢你。”

许念安转身望向窗外，没有说话。

王大娘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厨房里传来王倩哼歌的声音，还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