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老猫握紧电话：“周伟快出狱了，他找过我，想要那笔钱，我没给，你要小心他，那小子，狠。”

李丽华点点头：“我明白。”

“照顾好梅梅。”老猫最后看了一眼玻璃外的走廊，梅梅正扒着门框往里看。

“拜托了。”

电话挂断，狱警押着老猫离开。

李丽华坐在原地，看着老猫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后。

梅梅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心地纯良，干活勤快，她把梅梅当妹妹。

现在，老猫把最后的积蓄托付给她，等于把女儿的未来也托付给了她。

李丽华走出探视室，梅梅正坐在长椅上发呆。

看见她出来，梅梅站起来：“丽华姐姐，我爸.....说什么了？”

“说你听话，让我好好照顾你。”李丽华摸摸她的头：“走吧，回家。”

周伟提着一个帆布包，站在监狱大门外，仰头看着天空。

六年了，他终于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了眼。

身上的囚服已经换下，穿的是入狱时那套衣服。

“伟哥！”柱子和小五在不远处招手。

他们前天刚出狱，今天特意来接周伟。

周伟走过去，三人抱在一起。

“出来了，都出来了。”柱子拍着周伟的背：“以后咱们重新做人。”

周伟松开他们，抹了把脸：“走，先找个地方洗洗晦气。”

三人来到附近一家小澡堂。

公共澡堂很常见，五毛钱一张票，可以泡澡，还有搓澡服务。

热气腾腾的澡堂里，周伟泡在池子里，闭上眼睛，六年的牢狱生活像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他要面对现实。

“伟哥，接下来怎么办？”柱子问。

“先去找钱。”周伟睁开眼：“老猫说的那笔钱，拿到手，咱们才有本钱做事。”

“能有多少？”小五凑过来。

“他没说，但应该不少。”周伟从池子里站起来：“走，现在就去。”

三人擦干身子，换上干净衣服，出了澡堂，周伟在路边买了包烟，点上一支，深吸一口。

“伟哥，咱们去哪儿？”柱子问。

周伟吐出烟圈：“观前街，人民理发店。”

观前街比六年前更热闹了，个体户的摊子更多了，商品更丰富了，人们的衣着也更鲜艳了。

周伟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心里感慨万千。

人民理发店，倒还是老样子，红色的招牌，玻璃门上贴着“男女理发”的字样，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几个剃头椅子，有顾客正坐着理发，白色的围布盖在身上。

周伟没进去，而是按照老猫说的，往西走。

第三个巷子口，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巷子深处果然有个废弃的防空洞入口，铁门锈迹斑斑，用铁链锁着，但锁已经坏了，一推就开。

“就这儿。”周伟深吸了一口气。

三人钻进防空洞。

里面很暗，满是霉味和尿骚味，地上到处是垃圾。

柱子打开手电照路。

“左转。”周伟照着老猫说的路线走。

防空洞很深，走了大概五十米，左侧墙壁是红砖砌的，很多砖已经松动。

“第三块砖。”周伟数着：“一，二，三。”

周伟伸手去推第三块砖，果然松了，用力一撬，砖被取下来，后面是个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