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收着。再见。”许念安骑上车，没再回头看。

陈建国站在路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回到车上。

许念安提出辞职后，陈建国已经是第八个来找他的了。

前几天隔壁通江市一家汽车配件厂也来过，另外，从乡镇到省市的其他机械厂，也都有人来找过他。

许念安作为华宸汽车的掌舵者，早已声名在外，离了职，也是香饽饽。

但许念安心意已决。

骑到观前街口，许念安正要拐弯，又一个声音叫住了他：“许念安同志？”

许念安回头，这次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藏蓝色的中山装，笑容很标准。

这家伙自称姓王，说有个人许念安不得不见。

许念安跟着他到了松鹤楼。

松鹤楼是南苏的老字号，三层木结构建筑，飞檐翘角，古朴典雅，门口挂着红灯笼，已经亮起来了。

王同志领着许念安上到二楼，推开“听雨轩”包间的门。

包间里只有一个人。

方莹坐在圆桌旁，正用茶杯盖轻轻拨着茶沫，听见门响，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方局。”许念安站定，恭敬的问好。

王同志识趣的退出去，关上了门。

包间里安静下来。

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角落摆着盆兰花，窗外的屋檐下挂着风铃，微风一吹，叮当作响。

“坐。”方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许念安坐下，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凉菜：白切鸡、酱鸭、熏鱼、糖藕，都是松鹤楼的招牌菜，还有一壶温着的黄酒。

“自己倒。”方莹说。

许念安拿起酒壶，先给方莹斟满，再给自己倒上。

黄酒颜色澄亮，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方莹端起酒杯，没喝，只是看着：“许念安，你行啊，辞职报告一交，立刻成了香饽饽了。”

许念安苦笑：“方局，您就别挖苦我了。”

方莹放下酒杯：“挖苦？我这说的是事实，本市三家大厂，省城两家，隔壁市一家，都派人来找过你了吧？”

“您都知道了。”

“我能不知道吗？”方莹盯着他：“南苏机械厂培养出来的人才，还没离厂呢，就被别人惦记上了。”

许念安低下头：“方局，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

“失望是肯定的。”方莹叹了口气：“但我今天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想跟你好好聊聊。”

服务员推门进来，上了两道热菜：松鼠鳜鱼和响油鳝糊，菜还滋滋冒着油花，香气扑鼻。

“先吃。”方莹拿起筷子。

两人默默吃了一会儿菜。

松鼠鳜鱼酸甜适口，鳝糊鲜嫩滑爽，但许念安吃得没什么滋味。

方莹又放下筷子：“说说吧，到底为什么？想好了再说，我要听实话。”

许念安喝了口酒，斟酌着说：“方局，我.....犯了点错误。”

“什么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