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苏市市中心，一家名为“悦宾楼”的饭店里。

最里侧一个装潢考究的包间内，红木雕花的圆桌上，摆满了这个年代寻常百姓家难得一见的硬菜：

清蒸鲥鱼、红烧蹄髈、油焖大虾、香酥鸭.....

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桌上还摆着几瓶标志性的白色瓷瓶茅台，以及一堆“牡丹”牌过滤嘴香烟。

围坐在桌旁的，正是上午在会议上的刘伟昌和王瑞副总工程师，同时，还有机械厂总厂和各分厂的多位科长、工程师、车间主任等。

这些人，或是与刘、王二人私交甚密，或是在华宸汽车这块肥肉面前，有着共同利益诉求，试图分一杯羹。

“刘科，王总工，我敬二位一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来自总厂的姓马的车间主任端起酒杯：

“上午的会，二位仗义执言，真是说出了我们很多人的心里话啊，许念安同志能力是有，但确实年轻气盛，需要老同志多多帮带，敲打敲打嘛！”

“是啊是啊。”旁边一位技术科的科长连忙附和：

“华宸新厂可是我们市里的重点企业，未来的利税大户，这副厂长的位置何等重要？怎么能让一个毛头小子一言而决？这关系到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发展格局，必须慎重！”

刘伟昌吸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

“哎，马主任，张科长，言重了，我们也就是本着对厂里事业负责的态度，提些不同意见，供领导参考，毕竟，许念安同志确实还欠缺些磨炼嘛。”

王瑞抿了一口茅台，咂咂嘴，接过话头：

“磨炼？我看他是仗着有人撑腰，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你们是没看见他上午那个样子，伶牙俐齿，把我们这些老同志驳得哑口无言，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华宸汽车厂是他许念安一个人开起来的呢！”

王瑞这话，立刻引起了在座不少人的共鸣。

“王总工说到点子上了！”后勤科的一位科长一拍大腿：

“他许念安凭什么这么硬气？还不是因为背后有方局撑着，方局在的时候，就力排众议提拔他，现在人到了市工业局，手还伸得这么长，这华宸汽车，都快成了他们俩的‘自留地’了！”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相当明显，充满了不满。

一个喝得脸通红，来自一分厂人事科的副科长，酒精上头，压低声音说：

“要我说啊，这许念安年纪轻轻就能爬这么快，没点‘特殊本事’谁信？”

“方莹今年才四十出头吧？这男女之间的事.....嘿嘿，一个图前途，一个图.....谁知道呢？说不定啊，她就是许念安的.....嘿，不然能这么死心塌的护着他？”

这话一出，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就连刘伟昌和王瑞都吓了一跳，脸色微变。

这种毫无根据，直接针对高级女领导个人作风的污蔑，性质极其恶劣，传出去是要惹大麻烦的。

马主任赶紧打圆场，呵斥道：

“老赵！你胡咧咧什么！喝多了就闭嘴！方局也是你能随便编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