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意渐深，许念安忙碌的奔波着。

周伟的案子进展缓慢，但在许念安耗费了不少人情和财物的打点下，传来的消息总算不那么令人绝望。

初步认定周伟属于“被引诱参与”，“认罪态度较好”，虽然数额较大，但或许能争取到有期徒刑，避免了最坏的结果。

为了周伟这点烂事，许念在拟定交流小组名单时，塞进了一个多余的人，为的就是还人情。

许念安将最终确定的七人名单呈报给方莹时，没有隐瞒这个情况，坦诚说：

“方厂，名单里二分厂的赵新民，技术基础还算扎实，人也肯学。但是.....这次我有私心，我托他家里一位亲戚帮了忙，所以.....”

许念安语气平静，没有找借口，只是陈述事实。

方莹接过名单，仔细浏览着，听到他的话，只是抬了抬眼皮，神色并无不悦：

“嗯，我知道了。”

“邵安良、张明、李卫东.....这几个选的不错。”

“厂里不是真空，一点人情往来没有，也办不成事，只要大方向上把握住，一两个人不影响大局，这份名单我看没问题，你准备一下，年后出发。”

方莹的通达，让许念安松了口气。

紧张的高考终于在一片雪花飘落中结束了。

傍晚，冯少平特意到机械厂门口等许念安下班，要请他吃饭，为了感谢他帮弟妹复习，也为了替弟妹庆祝一下。

地点还是选的南林饭店。

冯少华和冯丽颖都到了，两人满脸解脱后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憧憬。

苏晚晴也来了，她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轻愁，格外的安静。

饭菜上桌，气氛逐渐热络。

冯少平作为兄长，说着感谢许念安的话。

冯少华的目光则大多时间都停留在苏晚晴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倾慕。

酒过三巡，冯少华鼓起勇气，端起酒杯，面向苏晚晴：

“苏同志，这次高考，多亏了大家一起复习，以后.....说不定我们会进入同一所大学。”

今年高考实行的是考前填报志愿，苏晚晴报了一所省城的大学，一所本市的大学，冯少华报了两所本市大学，其中一所和苏晚晴报的一样。

苏晚晴抬头看了眼冯少华，嘴唇微动，正要回答时，许念安端起酒杯，隔空向冯少华示意了一下，接过了话头：

“少华同志志向远大是好事，不过大学录取，变数不小，现在多想无益，等成绩和分数线出来再说，来，我敬你一杯，预祝你金榜题名。”

冯少华被打断了话头，愣了一下，见许念安举杯，也只好顺势喝了一口，但看向苏晚晴的眼里，依旧带着未尽的期盼。

苏晚晴重新低下了头，没再说话。

吃完饭，冯少平带着弟妹与他们道别，自然而然的，又剩下了许念安和苏晚晴并肩走在回纺织二巷的路上。

雪后的夜晚格外寂静寒冷，青石板路面上结着薄冰，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两人沉默的走着，呼出的白气在昏黄的路灯下缭绕，一直走到纺织二巷37号门口，苏晚晴停下脚步，低声说：“我到了。”

“我送你进去。”许念安看着她单薄的身影低声说。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