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安的回答，借古诗明志，展现了自己超前的眼光和不畏艰难，坚持改革的决心，没有丝毫的退缩和犹疑。

方莹静静的看了他几秒钟，脸上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项目重启的批复，我已经签了字，后续遇到困难，随时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是，谢谢方厂支持！”许念安精神为之一振。

“不必谢我。”方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繁忙的厂区：

“是金子，总会发光。我能做的，就是尽量拂去尘埃，让金子更快的显露出来。”

她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练：“去吧，把手头的工作重新抓起来。”

“明白！”

离开方莹的办公室，许念安知道，经过这次风波，他与方莹之间那种基于共同理想和相互欣赏的信任关系，更加牢固了。

许念安走出方莹办公室的同时，周伟也正好从老鱼的乌篷船上下来。

离开阊门码头，周伟志得意满的数着手里厚厚一沓“大团结”。

最近倒腾电子表和翻录磁带，赚了不少。

周伟哼着时下流行的《甜蜜蜜》，盘算着下次是不是该搞几台那种能放录像带的大彩电回来，那利润更是吓人。

周伟数完钱收好，去了纺织厂找康敏。

康敏请了假，周伟带着她在外面吃喝玩乐了大半天。

深秋的傍晚，桐荫巷三十八号大杂院里飘起炊烟。

周伟哼着歌，骑着车回来了。

“伟哥，回来了。”一个穿着旧军装，头发乱蓬蓬的青年从身后追了上来，笑嘻嘻的招呼。

他叫“毛猴”，是周伟收的小跟班，帮着跑腿，散货，人很机灵，但有些油滑。

“嗯，又来拿货啊？”

“是，是。”

周伟停下自行车，手里还拎着一包熏鱼和一瓶洋河大曲，没直接回正屋，而是先回了维修小屋。

屋里纸盒子堆得乱七八糟，周伟拉了个凳子坐下，拿出那沓“大团结”又数了起来，边数边兴奋的说：

“今天这批表，成色好，走得快，老鱼那边结账也爽快。”

毛猴凑过来，眼睛盯着那沓钱直放光：

“还是伟哥您路子野，跟着您干，准没错。”

他搓着手：“那个.....伟哥，你看这次.....兄弟我也跑前跑后的.....”

周伟心情好，抽出一张五块的票子拍在毛猴手里：“拿着，亏待不了你。”

“谢谢伟哥。”毛猴喜笑颜开，赶紧把票子揣进兜里，然后低声说：

“不过伟哥，我听说最近市管会那边查得挺严的，咱们是不是.....缓缓风头？”

周伟摆摆手：“怕什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老鱼谨慎着呢，再说了，他混了多少年了，上面能没点关系？”

“还有啊，我现在又不零敲碎打，都是整批走货，隐蔽得很。”

周伟拍了拍装钱的包：“看见没？这就是胆量，念安和妈老是劝我稳当点，可稳当能来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