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安觉得还是应该找机会，直接和方莹谈。

许念安想起了之前在旧货市场和方莹的几次意外相遇，那是好机会。

许念安回到工位上，写了一份项目摘要，到了周末，许念安去旧货市场等着偶遇方莹。

方莹没遇到，不过街上变革的气息愈发浓烈。

街上穿着时髦衣服的年轻人多了起来，还有穿喇叭裤的，这种衣服，现在还属于奇装异服，穿这衣服的人，被警察追的满街跑。

关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大讨论，也通过各种渠道，在厂里的知识分子和技术人员中间悄悄流传。

傍晚，许念安从旧货市场去了周伟家，周伟正在维修小屋里，一边听着歌，一边整理东西，里边乱七八糟啥都有。

听歌用的是“三洋”牌四喇叭录音机，里面是邓丽君的歌。

“念安兄，来了？这歌带劲吧？”周伟看见许念安，笑着说。

许念安看着维修小屋里的东西，淡淡的说：“你这摊子越来越大了啊。”

周伟嘿嘿一笑，略带得意，低声说：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是豁出去了，现在不比以前了，偷偷摸摸干的人，越来越多了，念安兄，不考虑入一股？”

许念安平静的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过两年我会干的，现在啊，我的目标是往上爬。”

周伟莞尔一笑：“念安兄，你对这铁饭碗有执念啊。”

许念安笑而不语。

周伟拍了拍许念安的肩：“哥们儿祝你平步青云，嘿，爬上去拉我一把。”

这个周末没有在旧货市场遇到方莹，下个周末许念安又去了。

来旧货市场，也不全是为了偶遇方莹，许念安认真逛着，继续淘些精巧的玩意儿。

在一个专卖文房杂项和老物件的地摊前，许念安被几件小巧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许念安蹲下身，拿起一方色泽沉暗，带着冰纹的旧端砚，又看了看旁边一枚雕刻着兰花纹的寿山石印章，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本线装的薄册子上。

册子封面题签模糊，依稀可辨《临川诗草》字样，内里抄录的是临川先生王安石的诗词，字迹不算名家，但笔力尚可，带着晚清馆阁体的余韵。

许念安心头一动，以不算太贵的价格，将《临川诗草》抄本和那方冰纹端砚买了下来。

这些东西眼下不值什么钱，但留着，既是雅趣，未来还能升值。

许念安刚将淘来的东西包好，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莹。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卡其布风衣，围着素色丝巾，打扮得比在厂里时多了几分随性和知性，正站在一个卖旧瓷器的摊位前，拿起一个青花小笔洗看着。

许念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快步走了过去：

“方厂？真巧，您又来这里逛了？”

方莹闻声转过头，看到许念安，平和的笑了笑：

“是啊，小许，你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