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勇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全是汗。

“差点把我吓死。”

林晓眼圈都红了。

“我还以为要关门。”

程意把围裙口袋里的本子按了按。

“今天只是开始。”

“接下来几天，客人会更敏感。你们记住一件事，有人问就好好答，别甩脸子，也别说大话。”

张勇点头。

“我知道。”

赵婶把茶壶放回去，低声骂了一句：“呸！楼那家害人不浅。”

程意没顺着骂，她转身回灶台，重新把火开起来。

油一热，锅里立刻响起熟悉的声音。

此刻外面又有人进门。

林晓赶紧迎去，声音比刚才更稳了点。

“几位里面坐，想吃清淡还是吃香的？”

程意听见这句，心里踏实了一点。

日子就是这样。

出事的时候，谁慌谁先输。

她把鱼下锅，盖锅盖。

这一锅，得让人吃得安心。……

那场抽检过后，镇南餐饮区的客流一直没完全恢复。

不至于空，但每个进门的人都多看两眼，点菜也更谨慎，先问油、问鱼、问是不是当天的。

有人还会把菜端来先闻一闻，像是在给自己找一颗定心丸。

林晓一开始被问得发怵，后来慢慢学会了。

她不再急着解释一大串，只把关键的话说全，说清楚。

“鱼是早到的。”

“豆腐当天送。”

“要是不放心，先点清蒸鱼和青菜，吃着合适再加。”

客人听懂了，脸色就会松一点。

第三天下午，商场里贴出了公告。

楼那家店停业整顿。

同时，餐饮区统一要求每家店把“原料进货单”放在收银台旁边，方便顾客随时查看。

这事对别的店是麻烦，对程意反而是机会。

她当天就让张勇把单子重新装进透明夹，按日期排好，夹子立在收银台边，谁来问就让谁看。

有人翻着翻着，忍不住说一句：“不错，你们家单子真齐。”

赵婶笑着接话：“对，老客户都知道，我们开店一直都不靠嘴，靠的是每天这些细账。”

这句话不花哨，听着踏实。

傍晚六点，店里刚起一波小高峰。

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进门，背着公文包，站在门口看了两秒，像是在找人。

林晓迎去。

“几位？”

男人没立刻坐。

“程老板在吗？”

林晓心里一紧，还是点头。

“在后厨，我去喊。”

程意出来时，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纸盖着红章。

“我是商场运营部的。”

他把纸递过来。

“这两天餐饮区被投诉得厉害，我们准备做一个放心餐饮评选。通过的店，会在商场大屏轮播推荐。”

张勇听见“大屏推荐”，眼睛一下亮了。

赵婶也跟着激动。

“那不就是免费打广告？”

男人点头。

“差不多。”

他顿了顿，又把剩下的话说全：“但有条件，我们会突击检查原料、后厨、出餐记录，还会找三桌顾客做随机回访。过了，才能榜。”

程意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

“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就会有人来。”

男人看着她。

“你们这家这两天口碑不错，我们想先把你们列进候选。”

赵婶压着声音问：“候选是不是就稳了？”

男人笑了笑。

“候选不算稳，得真过关。”

他看向程意。

“程老板要是愿意参与，我这边帮你把资料报去。”

程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