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四章:承天开府(1 / 2)荆棘吾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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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我去追少爷吧。”

严府大管家跑进来。

“追什么追?他觉得自己厉害,就随他去!哼,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倒随老夫,去找人给我按按腿,酸疼得很。”

“是,老爷。”

严嵩接着思索嘉靖的话。

严世蕃有一句话没说错,

天心难测,但再难测也得琢磨,琢磨不出来的早就一命呜呼。

严世蕃趿拉着鞋,身上裹着宝缎滑面褂子,因他肚子大,撑得宝缎油亮油亮,严胖子边走边嘟囔,

“哼,叫我去礼部那清水衙门?我才不去!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这亲爹半点不惦记我,动动人脉把我塞到尚宝监有何不可?罢,我也用不着他,我靠自己!怨我总猜错,看我这次猜的对不对!”

再一再二不再三,这回揣度圣意,严胖子有大把握。

为什么敢说严胖子有十足把握呢?

他爹与他学司马徽故事时,严胖子甚至先一步猜到嘉靖下一句会说什么,等到严嵩说到时,正与严胖子想的分毫不差,如此让严胖子信心更足!

司马徽的故事严世蕃是这么解的。

嘉靖先讲“邪径虽速,不虑失道”,后又说“走近路,能走到就好。”

与最近的事一照应,便知嘉靖在说当官。

“不失道”的正路要如何当官?科举。

读书、考试、做官,一步步上进,这是王朝擢拔人才的铁打盘子。

严胖子灵光一闪,嗅到不一样的味道!

陛下在找一个抄近路来的人!

那不就是我吗?!

解出第一层,自然而然想到第二层,陛下要找这人做什么?

谜底在司马徽的第二个故事中。

“勿以财物令人惭。”

不要因财物之事,让陛下难堪。

工部尚书甘为霖被罢,仁寿宫迟迟没建成,又多出个太庙的事,按理说从山东运木,用牛车拉都拉回来了,可迟迟没有音讯,定是因为钱的事!钱买不来木头,时局就僵在这了!

谁能替陛下分忧,谁就能抄上一步登天的近路!

严德球鼻子喷出热气,心想:你说这事儿爷俩勠力同心干多好?!偏偏爹就不信我!

边想边走,走得快,想得更快。

突然停下,察觉几道视线看自己,严胖子回望过去,那几道视线匆忙躲开。

“三猴子!李麻子!给爷滚过来!”

正是严世蕃在顺天府的狗腿子。

几个狗腿子面露难色,脸上长麻子的男子遥遥拱手,

“严大人,我等在公办,有事回衙门说罢。”话落,几人抟在一起巡街去了。

世态炎凉,严胖子得罪大领导胡效忠,底下小鬼不认他了!

见状,严世蕃一反常态没大发雷霆,反而冷笑一声,要替陛下做事的心愈加坚决。

寻到通政司衙门,通政司在棋盘街上、大明门下,衔着内宫外城,掌内外奏折通传,又唤为“银台”。

“找罗龙文,他老爹死了,叫他快回家!”

大明讲究孝道,不管官做得多大,爹娘去世都要回乡丁忧。通政司门外小吏一听这么大的事没细问,转身进衙门找罗龙文。

不一会,着官服男子匆匆走出,男子这张脸唯独鹰钩鼻子显眼,衬得整个人精明强干。

罗龙文摇着手指边走边骂,

“死胖子!我就知道是你!我爹早他娘的死了,你还拿我爹耍弄!”

严世蕃哈哈大笑:“罗兄!”

罗龙文噗嗤跟着笑:“德球!”

俩人抱在一起。

秦桧还有三个朋友呢,严胖子就这一个。

传门的小吏傻眼,罗龙文解释道:“是他爹死了。”

“去你娘的,我爹是礼部尚书!”严世蕃得意道,不靠他爹的豪言又忘了。

“行行行,你爹是尚书,你是尚书之子行了吧。”罗龙文把严世蕃拉到一旁。

罗龙文在通政司内任八品官员,是大江大河中的小鱼小虾,此人制墨出身,为大明墨商执牛耳者,善制“坚如石,纹如犀,黑如漆,一螺值万钱”的上品墨,被称为“罗墨”。

且说罗龙文捐了个例监,在国子监等候三年,出外做一年县丞,再返回京中入通政司。这份履历平平无奇,但因他是个例监,那就太传奇了!要知道,例监当官排在举监、荫监后,一百个例监出不来一个罗龙文,此人钻营造诣已入化境。

“屁的尚书之子,我在顺天府是做不下去了。”

罗龙文的话正中严胖子痛处。

闻言,罗龙文哈哈一笑,没做评价。他知严嵩这爷俩今天好明天孬的,贸然评论人家家事,整不好弄得里外不是人。

“德球,你今日急着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让你帮我发一封信。”

罗龙文警惕道:“从通政司走?”

“自然不是。”

罗龙文松口气,可眼中的警惕不减分毫。

“但你得告诉我甘肃总兵官仇鸾在哪。”

仇鸾在甘肃来去无踪,严世蕃这封信不能发到府台衙门,必须直达仇鸾手里。

“你发他府邸不就是了?”罗龙文疑惑皱眉。

“不成,我要让他明白,不论他在哪我都一清二楚。还有,你把他传进的信折全帮我抄下来。”

严世蕃歪心思最多,脑袋里一蹦出仇鸾的名号便开始算计他。

“什么?!”罗龙文惊道。

严世蕃趁热打铁,

“仇鸾三天两头往京里递折子而且不经过府台衙门,据我所知,他只有那道仙鹤送到陛下手里,其余别说到司礼监了,全被挡在你们通政司,仇鸾常在哪发信你最清楚不过,况且,你调他信折并非难事。”

罗龙文耸了耸鹰钩鼻,离近了看,才发现这鼻子是真大!

“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爹的意思。”

“嗤,你这话问得,我的意思不就是我爹的意思?”

“也是。”罗龙文还是有些犹豫。

寻出仇鸾的位置不难,但抄录信折可是危险。罗龙文在通政司地位极低,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一个涟漪都能把他淹死!一招不慎,辛辛苦苦谋的官身就要付之东流!

“含章啊!”

棋盘街的地面砖纹如棋盘经纬纵横,故得此名。

严世蕃拉拽罗龙文胳膊,恰巧让罗龙文踩到经纬交汇之间,此间刚好是落棋的位置。再往严胖子脚下一看,当不当正不正,他早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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