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八章:耳不闻(1 / 2)荆棘吾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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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殿内。

嘉靖新添个物件。

为青铜制的容器,是夏商周时庙祭中用于盛放黍稷的礼器,器名瑚琏,此为接神之器。

严嵩在旁候着,与往日不同,嘉靖赐严嵩一个平凳,他能在宫内坐着了。

嘉靖俯视瑚琏中祭着的粮食。

缓缓开口,

“王杲进代折之法,讲得好听,到头来把粮食献的越来越少。唉,弄那么多银子来干嘛?人能吃银子裹腹吗?”

严嵩听着,心里门清儿。

王杲这事不在银子上,更不在粮食上,而在面子上。

准许何处府县代折?

没受灾的府县缴粮,受灾的府县缴钱,核算下来,缴钱的比缴粮的多得多。

因郭勋和张瓒的事横着,嘉靖本腾不出手收拾王杲,现在又把这事翻出来了。

严嵩道:“大明天下,四海升平,一片盛世之景,王杲把好事办成坏事了。”

嘉靖未回身,通过青铜器上倒着的人影儿,看着严嵩正侧过半个身子。

“佛家讲究三乘。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

菩萨为大道之人,通修万善,自不必说。

罗汉耳听目视佛法,于声闻间悟四谛得正法,这是声闻乘。

辟支佛或闻因缘而解,或听环佩而悟,是为缘觉乘。”

菩萨,罗汉,辟支佛。

三种人,三种乘道之法。

与嘉靖交谈,若不是学富五车,断听不懂其言语间的机锋,幸得严嵩读了一辈子的书。

“陛下说的,正是出自《法华经》。”

嘉靖修道,这又扯上佛家的东西了。

“哦?”嘉靖说时,脚上已踩着什么步法行到铜磐前,轻轻摘下磐杵,横着一敲,发出悠长之音。等铜磐中静得干净后,嘉靖方又开口,“你也懂《法华经》?”

严嵩躬身回答:“臣不懂,是臣的儿子懂,德球自小在佛寺长大,习得些浅显佛法,臣也跟着听会了。”

嘉靖觉得极有意思,“佛家最讲因果报应,严世蕃信佛?哈哈哈,那他做事该收敛些了。”

严嵩回道:“这孩子不好生,虽保住命,却瞎只眼。他老说,是这世道先欠他的。”

“哈哈哈哈,”嘉靖大笑,“不错,这也是因果。”

严嵩:“臣愚钝,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哪个一?哪个二?”

嘉靖又擎起磐杵,没急着敲。

“臣知若以佛道论,陛下定是菩萨乘道。然另外的声闻乘和缘觉乘,臣想不出。”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你还差了些。”

差了些,照谁差了些?

嘉靖后句贴前句,“你去诏狱走一趟吧。”

说完,不等严嵩开口,磐杵击在铜磐上。

这响声似鼓似笛,愈发醇厚。

......

嘉靖翊国公案中的翊国公,此时正趴在诏狱的干草上,右手上的指甲被卸个干净。

郭勋曾与王廷相狂言,说自己什么衣服没穿过。

别的不知,诏狱这套,他此前绝没穿过。

距秋狝已有两月光景,今日是十一月二十三,外面天翻地覆,而郭勋却在这方小天地中寻到难得的清净。

牢门打开,透进来一点亮,奈何郭勋这儿位置太深,光照不到,咚一声,牢门合上,再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严大人,看着点脚底下。”陆炳搓亮灯绒,递给严嵩一盏,自己再燃起一盏。

“哦,哦哦,好。”

严嵩哪里来过诏狱,一进来,被直冲脑门的朽味熏得踉跄,诏狱阴湿黑暗,因翊国公案,每个班房里都有人。

陆炳走到熟悉的位置,俯视郭勋,此前这处班房是张瓒住的,现在被清出来给郭勋住,不过郭勋不知。

“你坐着就是。”

陆炳示意严嵩坐下,严嵩也不知道自己来干啥的,陆炳说什么他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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